第二卷 蓝色天堂底凹·托阿 第三章 闪光的索(第3/9页)
他依然利用罗兰来完善自己——让自己更强壮更伟大,而罗兰的作用甚至比他自己的命运都要大,也许——沃特·奥·迪姆不止是一个从久远年代遗留至今的游荡者;也不仅是个雇佣兵,内心的野心虽说不清道不明,却想在塔轰然塌下之前走进去。这是不是令他臣服于血王的初衷呢?是的。而且,仓惶的蜘蛛国王变得疯癫也不是他的过错。
不要紧。现在这里坐着他的儿子,和他一样脚踝上留着鲜明印记——就在这个瞬间,沃特正凝视着那胎记——一切都平衡了。当然,他还得小心点。坐在椅子里的这东西看起来如此无助,也许它也认为自己是无助的,但决不能仅仅看到婴儿的外表就低估了它。
沃特的枪滑入了口袋(暂时的;只是一小会儿而已),并摊开双手,两手空空。接着,他将一只手握成拳头,慢慢举至前额。缓慢地,并且,双眼紧紧盯着莫俊德,惟恐婴儿再次变形(沃特早就见识过那番变形了,也目睹了发生在小野兽生母身上的一切),如此谨慎地,这位不速之客跪下了单膝。
“向莫俊德·德鄯致敬,向蓟犁的罗兰之子、也是血王之子致敬——他的威名传遍末世界和外世界;您的两位父亲都是亚瑟·艾尔德之嫡系子孙,一位是纯贞世界回归后崛起的第一位王,另一位是黑暗塔的监守人。”
随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控制中心里只有静默,以及奈杰儿体内电路烧焦的余味。
最后,婴儿举起胖乎乎的小拳头,张开手掌,并抬了抬手:平身,奴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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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最好不要‘使劲想’。”不速之客说着,又走近了一步。“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况且,罗兰聪明绝顶,鬼点子很多。有一次他跟上了我,你知道,我当时想自己一定玩完了。我真那么想。”这个有时会称呼自己为弗莱格(在塔的另一层,他以这个身份摧毁了整个世界)的男人从装备包里取出花生黄油和饼干。刚才他向自己的新首领征询过了,而婴孩(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如帝王般首肯了。现在,沃特盘腿坐在地板上,大口咀嚼,自以为受到“思想帽”的庇护,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人入侵到他的头脑里,他只知道自己的确在接受全盘考查。只有当这种考验彻底结束时,他才会真正安全,但是其后——
莫俊德将胖乎乎的小手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曲线,那是一个问号。
“我怎么逃脱的?”沃特问,“哦,任何骗子在那种情形下都会像我那么做——告诉他事实!把塔指给他看,至少是其中的几个层面。那可把他吓坏了,真是恰如其分,而就在他全心投入这番新景象时,我从他的书里撕下了一页,催眠了他。当时我们是在一条时间的细道里,有时候时间会从塔里扭旋而出,好像一条细管子那样,而就当我们在那个荒瘠之地交谈时,围绕我们的世界继续向前挪动,没错!我带了很多骨头——人骨——所以当他睡着时,我把自己剩下的衣服给骨头穿上。那时我可以杀了他,但如果我那么做塔会怎么样呢,嗯?还有对你,又会怎样呢?你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出世了。莫俊德,这么说很公平,因为我让罗兰活下去、再让他抽出三张牌,所以我救了你的命,甚至在你还没在娘胎里成形之前,我就是这么逃了一命。我溜走了,去了海滩——感觉像放假了,嘿!罗兰到了那儿以后,朝着三道门走上了他的路。我走了另一条路,莫俊德我亲爱的,所以现在我到了这里!”
他大笑起来,满嘴都是饼干屑,喷得下巴上、衬衫上都是。莫俊德微笑了,但他其实厌恶极了。他就得和这么个家伙共事吗?这个?一个咬着饼干狼吞虎咽、唾沫横飞的白痴,被自己过去的功绩烧昏了头脑,以至于对眼下的危险毫无感知,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防线已被攻破?众神啊,他活该去死!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他做两件事。其一,得知道罗兰和他的朋友们去了哪里。其二,便是喂养他。这个白痴能干好这两桩差事。而且,让他办事不是挺容易吗?唉,沃特也老了——都老糊涂了,所以自信满满——但他过于自负,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