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埃蒂的忍耐(第8/18页)

“去年你没付保险费是为了从克莱伦斯·牟弗德书店买那些漫画,”亚伦·深纽温和地提醒。“你对我说保险的断档只是暂时的,但是——”

“的确是暂时的!”塔尔又惊又怒,仿佛从没想到自己人竟会倒戈。也许他确实没想到。“真的是暂时的,他妈的!”

“——但是你全怪在这个年轻人头上,”深纽照旧保持温和又略带遗憾的语气,“是非常不公平的。”

“你们全滚出去!”塔尔冲埃蒂吼道。“你和你的朋友!我根本不想和你们做生意!如果原来给你们造成了这样的印象,那全是……误解!”最后一个词仿佛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几乎是吼出来的。

埃蒂的拳头握得更紧了。腰间别的那把枪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存在感,沉甸甸的,仿佛散发出恶意的生命力。汗水涔涔而下,他能闻到。鲜血从他的手掌里流出来,滴在了地板上。他甚至感觉到牙齿开始陷进舌头里。这的确是个忘掉腿上疼痛的好办法。不过埃蒂还是决定暂时放过自己的舌头片刻。

“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我拜访你——”

“我还有书在你那儿,”塔尔说。“把它们还给我。我坚持——”

“闭嘴,凯尔,”深纽打断了他。

“什么?”塔尔这回真的受到伤害;他震惊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别折腾了。你的确应该被责备,你自己也明白。如果幸运的话挨一顿责备也就算了。所以赶紧闭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像个男人吧。”

“好好听他说,”罗兰毫无感情地附和道。

“我清楚地记得,”埃蒂继续说,“你被我对杰克说的话——要是他不投降的话我和我的朋友们就会让军队广场上躺满尸体,包括妇女和儿童——吓得瑟瑟发抖。你不愿意那样儿,但是你知不知道,凯尔?杰克·安多里尼就在这儿,在东斯通翰姆。”

“你撒谎!”塔尔倒抽一口凉气,尖声喊出这三个字。

“上帝,”埃蒂答道,“我倒宁愿是在撒谎。两个无辜的女人就在我眼前丢了性命,凯尔,在杂货店。安多里尼安排了一场伏击。如果你信上帝——我猜你不信,除非你觉得那些珍贵的头版书遭到威胁,但是假设你信——你应该双膝跪下,向你们这些自私固执、贪婪残忍、背信弃义的书店店主们信奉的上帝祈祷,祈祷向巴拉扎那帮人透露我们抵达地点的人是那个叫米阿的女人,是她而不是你。因为如果是你把他们引到了那儿,那么那两条人命就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埃蒂声音渐渐提高。他双眼仍然死死盯着地面,但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能感觉自己的眼珠几乎要暴出眼眶,颈后青筋暴突,甚至连一对睾丸都收缩提起,又小又硬像两只桃核。最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他的心神,他想踮起脚尖、像芭蕾舞者似的奔到房间对面,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掐住凯文·塔尔又白又肥的脖子。他等待罗兰的干涉——希望罗兰能介入——可枪侠仍然缄默不言。埃蒂越叫越大声,终于演变成愤怒的咆哮。

“其中一个女人直接倒地毙命,而另一个……她还撑了几秒钟。一发子弹,我猜是机关枪射出的子弹,轰掉了她的脑袋。临死之前她还站了几秒钟,就像一座火山,惟一不同的是从她脑袋里喷出的是鲜血而不是岩浆。好吧,也许真的是米阿告的密,我有预感,虽然不是很理性,但很强烈。算你走运。米阿为了保护她的小家伙利用了苏珊娜知道的事情。”

“米阿?年轻人——迪恩先生——我不认识什么——”

“闭嘴!”埃蒂怒斥。“闭嘴,你这个叛徒!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败类!你干吗不在大马路上贴几块广告牌?嗨,我是凯文·塔尔!我在东斯通翰姆的罗奇特路!我和我的朋友亚伦欢迎各位光临!别忘了带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