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埃蒂的忍耐(第13/18页)
但是毫无疑问,我们必须取出子弹,埃蒂暗自琢磨。要是没有这样的场面,故事就不会完整,起码得有一场——
突然,一段炫目的往事闪电般划过他的脑际。他不禁叫了起来,皮带从嘴里吐出来。
罗兰正要把简陋的手术器具放进盛满消毒水的脸盆里。他停下来,关切地看看埃蒂。“怎么了?”
一瞬间埃蒂甚至没法答话。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肺部变得就像又扁又旧的内胎。他想起来的是他小时候和他哥哥一起在家里电视上看过的一部电影,在
(布鲁克林)
(布朗克斯)
合作城的家里。亨利仗着自己个头大、年纪长,总是能决定他们看什么节目。埃蒂并不经常反对;他把哥哥看做偶像一般。(假如他反对得太多,很可能会被亨利掐脖子或结实地打一顿。)亨利喜欢的是西部片,那种片子里面主角迟早会需要咬住木棍、皮带甚至子弹。
“罗兰,”他虚弱地说。“罗兰,听我说。”
“我仔细听着呢。”
“以前有部电影。我跟你提过电影的,对不对?”
“会动的图片,有故事情节。”
“有时候亨利和我会待在家看电视里放的电影。基本上电视就是家庭的电影放映机。”
“有人会说是垃圾放映机,”塔尔插口道。
埃蒂没理会他。“我们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一帮墨西哥农民——乡亲,如果你喜欢用这个词——如何请枪侠帮他们抵抗每年劫掠他们村庄、抢夺粮食的匪帮的故事。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罗兰严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嗯。”
“那个村庄的名字。我一直觉得很耳熟,只是不明白原因。现在我明白了。顺便说一句,那部电影叫做《七侠荡寇志》。罗兰,那天在壕沟里迎战狼群的一共多少人?”
“拜托你们俩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在说什么?”深纽问道,但尽管他问得十分礼貌,罗兰和埃蒂还是置若罔闻。
罗兰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我,苏珊娜,杰克,玛格丽特,扎丽亚,还有罗莎。当然还有其他人——塔维利兄妹和本·斯莱特曼的儿子——但是战士只有七名。”
“没错儿。而这一切与这部电影的导演之间的关系我想不太明白。在拍电影时,必须由导演控制一切。他就是首领。”
罗兰点点头。
“《七侠荡寇志》的首领是一个叫做约翰·斯特吉斯的人。”
罗兰坐在那儿,沉思片刻后,说:“卡。”
话音刚落,埃蒂捧腹大笑起来。罗兰总能找到答案。
11
“你想控制住疼痛的话,”罗兰说,“就得在感到疼痛的那一刹那咬住皮带。明白了吗?那一刹那。用牙齿紧紧咬住。”
“明白了。拜托动作快点儿。”
“我会尽量。”
罗兰先后把镊子和削皮刀蘸进消毒水。埃蒂躺在地上,皮带横放在嘴里。是的,当最基本的模式显现在眼前时,你根本不能假装看不见,不是吗?罗兰扮演的英雄、那种两鬓斑白的年长战士在好莱坞的版本中通常都是由那些老当益壮的明星扮演,比如保罗·纽曼,甚至伊斯特伍德本人。而他自己则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非正当红的人气明星比如汤姆·克鲁斯、埃米里奥·埃丝泰威兹,或者罗伯·洛之流莫属。现下的场景大家都很眼熟,树林里的一间木屋,而所表现的情形也是我们看了很多遍仍然津津乐道的取枪子儿的一幕。惟一缺少的是远处隐约传来的鼓点声。不过埃蒂领悟到,也许没有鼓声是因为那个桥段他们早就经历过:上帝之鼓,结果证明那只是剌德城街角的扩音喇叭里不停播放的Z.Z.托普合唱团的一首歌曲。相比之下,他们现在的处境更加诡谲:他们变成了别人故事中的人物。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