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讲故事 第九章 牧师故事的结局(第9/29页)

乔治看看卡拉汉右手的伤疤,然后点点头。“嗯,是他,没错。确定一下总没坏处。来吧,我们走,法老。快步前进,一二一!”

他们到四十七街时,卡拉汉从主干道上被拖了下来。左边的山坡下有一簇白色的亮光:家。他甚至能看到几个斜着肩膀的侧影,男人们站在角落里,抽着烟谈论电视节目。我也许还认识其中的几个,他糊里糊涂地想。见鬼,或许是吧。

然而他们没走那么远。沿着第二大道和第一大道之间的街区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乔治把卡拉汉拖到一处破旧店面的门口,两扇涂花的窗户上挂着出售或出租的牌子。列尼只是围着他们打转,像一只在几头移动缓慢的母牛旁汪汪叫的猎犬。

“要把你搞掉,黑鬼爱好者!”他喊叫着,“像你这样的我们已经干掉好几千个了,在收手前我们要干掉上万个,我们可以弄死任何黑鬼,即使他个头儿很大,那是我正在写的一首歌,一首叫‘杀死所有爱黑鬼的家伙’的歌,写好后我要把它寄给默尔·哈格德,他是最棒的,是他告诉所有的嬉皮们蹲下来在帽子里拉屎,为了美国操他妈的默尔,我弄到了野马380,还弄到了赫尔曼·戈林①『注:赫尔曼·戈林(HermannGoering,1893—1946)。纳粹德国元帅,希特勒上台后,曾任空军部长、普鲁士总理等职,负责扩充军队,发展秘密警察(盖世太保)等,战后被纽伦堡法庭判处死刑,刑前自杀。』的鲁格手枪,知道吗,黑鬼爱好者?”

“闭嘴,你这个小混蛋,”乔治说,不过他讲话的语气是友好的心不在焉,他真正关心的是找到他想要的套在一个大环上的钥匙,然后打开空荡荡的店面的房门。卡拉汉心想,列尼对他来说就像一台自动修理铺或者快餐店里不停播放着的收音机,他甚至已经对他置若罔闻,他只不过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噢,诺特,”列尼说,接着又开始了,“他妈的戈林的他妈的鲁格手枪,没错,我可以把你他妈的睾丸打掉,因为我们很明白像你这样的黑鬼爱好者对这个国家做了什么,对吗,诺特?”

“跟你说过了,别叫名字,”乔治/诺特说,不过他并不太计较,卡拉汉知道原因:他永远不能把名字告诉警察,只要事情按这些混蛋所计划的那样发展的话就不能。

“对不起诺特,可就是你们这些黑鬼爱好者你们他妈的犹太知识分子把国家搞糟的,所以我想让你好好反省一下,在我把你的睾丸从阴囊上拽下来的时候——”

“睾丸就是阴囊,傻瓜,”乔治/诺特用一种奇怪的学者口吻说道,随后他说,“成功!”

门开了。乔治/诺特把卡拉汉推了进去。店面不过是一个积满灰尘的洗衣房,充斥着一股漂白粉、肥皂和浆粉的味道。粗电线和管道穿透两面墙壁。他能看到墙壁上干洗设备的架子,那里原先放着自助洗衣机和干衣机。地板上有块标牌,在昏暗中,他隐约能看出:海龟湾自助洗衣店你洗或者我们洗不管怎样都会干净!

都会干净,是啊,卡拉汉心想。他转向他们,看到乔治/诺特用枪指着自己并不感到太吃惊。那不是赫尔曼·戈林的鲁格手枪,卡拉汉觉得看上去更像那种廉价的点三二枪,你在市郊的小酒吧花六美元就能买到,不过他明白结果都一样。乔治/诺特解开他的腹包,眼睛紧盯着卡拉汉——他以前干过这种事,两个人都干过,他们是老手了,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了——他拿出一卷布基胶带。卡拉汉记得鲁普曾经说过,美国一周没有布基胶带就会垮掉。“那是秘密武器”,他如此称呼它。乔治/诺特把胶带卷递给列尼,列尼接住然后快步走到卡拉汉跟前,还是那种昆虫般的速度。

“把手放在身后,黑鬼爱好者。”列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