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来吧,收割 第八章 灰烬(第4/10页)

她把所有东西都吃完后,走到屋子北面的角落,掀起那堆不起眼的毛皮,下面有个洞,里面包着软皮的东西就是罗兰的枪。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苏珊,你一定要来这里把我的枪拿走。往西,带到蓟犁去。找到我父亲。

苏珊有点好奇,她想知道罗兰是否真的想让她怀着他的孩子高高兴兴地逃往蓟犁,而他和他的朋友们则双手涂红。在收割夜的篝火上被活活烧死。

她从枪套中拔出一支枪。她花了一点时间研究如何打开那把左轮手枪,手枪的旋转弹膛滑了出来,她看到每个弹膛都上好了子弹。她迅速把它推回原位,接着检查另一把枪。

她把枪藏在马鞍后的一块卷毯里,就像罗兰往常做的那样。然后骑上马重新往东行。但不是朝城镇的方向。还没到时候。她中途还有件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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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点钟的时候,弗朗·伦吉尔将会在市集会厅讲话的消息传遍了眉脊泗。没人知道消息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消息详细确凿,不像是谣言),也没人在意;他们只是把消息不断传开。

将近三点钟时,集会厅已经人山人海,外面还站了两百多人,伦吉尔简短的演讲传到他们耳朵里已经变成轻声细语,只能依稀听到声音。克拉尔·托林不在现场,她已经把伦吉尔过后会出现在旅者之家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她知道伦吉尔要说些什么,事实上,她支持乔纳斯的观点,认为讲话要尽量简要直接,没有必要刻意煽动;收割节的太阳下山前,老百姓将会变成暴民,暴民总会选出自己的领导,而且通常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伦吉尔一手拿着帽子开始讲话,一个银色收割节符咒从背心上垂下来。他的演讲简短而又令人心悦诚服。人群中的大多数人打出生起就知道他,因此不会怀疑他说的每一个字。

哈特·托林和津巴·莱默被迪尔伯恩,希斯和斯托克沃思谋害了,伦吉尔这样告诉那群穿着工装的男人们和身着褪色花布衣服的女人们。他们这样定案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东西——作案人在市长腿上留下了一个鸟的颅骨。

人们交头接耳地对此表示赞同。伦吉尔的许多听众都见过那个鸟骷髅,那玩意不是挂在库斯伯特马鞍的前桥上,就是挂在他的脖子上。他们常笑话他的调皮。现在他们想到了为什么他总是冲着他们笑,意识到他的笑里别有用意。他们的脸阴沉下去。

割断长官喉咙的凶器,伦吉尔继续说,为迪尔伯恩所有。三个年轻人当天早上在准备逃离眉脊泗的时候被及时抓获。他们的动机还未完全查明,但他们可能是为了马匹。如果这个猜测成立,他们应该是约翰·法僧的走狗。大家都知道,法僧给办事得力的人的酬金是相当可观的,而且是现金。换句话说,他们背叛了自己的家乡,背叛了联盟。

伦吉尔把布莱因·胡克的儿子鲁弗斯安插在倒数第三排。鲁弗斯·胡克掐准了时间,大声问:“他们认罪了吗?”

“是的,”伦吉尔说。“对两起谋杀,他们供认不讳,认罪的时候还引以为豪,自鸣得意。”

此话引起下面一片哗然,人群涌动起来。伦吉尔的话像波浪翻滚似的从前排一直往后传,一张张嘴巴像在玩接力游戏:居然引以为豪,居然引以为豪,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杀了人,居然还自鸣得意。

人们紧抿双唇,握紧拳头。

“迪尔伯恩说乔纳斯和他的朋友发现了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然后透露给了莱默。他们杀莱默是为了灭口,以便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杀托林是以防莱默已经向市长报告了此事。”

这些话简直就是瞎扯,拉迪格曾这样说过。乔纳斯笑着点头表示同意。对,他说,纯粹瞎扯,但没关系。

伦吉尔准备接着回答问题,但没有人提问。听众中只有低声的讨论和阴郁的表情,还有人们转换站姿时收割节符咒发出的轻微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