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The Prisoner 第五章 摊牌与交火(第12/18页)

埃蒂和枪侠都没留意这个声音。

“他们杀了我的哥哥。他们杀了亨利!”

在另一个房间里,巴拉扎正在说着要剁下埃蒂的脑袋。枪侠似乎发现了某种尚可聊以自慰的事儿:这个世界并非所有的一切都和他自己那个世界不一样,事情似乎如此。

那个被称作西米的人正对着另外一些人嘶吼着。随之便是一阵打雷似的跑步声。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还是就站在这儿?”罗兰问。

“噢,我是得做些什么,”埃蒂说着举起枪侠的左轮枪。虽说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需要两只手才能端起这把枪,可这会儿他很轻松地就举了起来。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罗兰问,这声音听来似乎很遥远。他病了,全身都在发热,现在的热度是新一轮发烧的起始,这情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在特岙的时候就是这种高烧完全控制了他。这是战场之火,压制着一切念头,他需要做的只是停止思维和开始射击。

“我得去干一仗。”埃蒂平静地说。

“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罗兰说,“可你会明白的。当我们从这道门里穿过去时,你走右边,我只能走左边。我的手不方便。”

埃蒂点点头。他们投入了自己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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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扎期待看见的应是埃蒂,或是安多利尼,要不也是两人一起出来。怎么也没料到跟埃蒂一起出来的竟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个高个儿男人,一头肮脏的灰黑色头发,那张脸看着像是被某个原始神灵从顽石中凿出来似的。有那么一忽儿工夫,他不能确定朝哪边开枪。

西米不管这一套,他可没有这份麻烦。老板大人被埃蒂气疯了。所以,他要先把埃蒂的脑袋给轰掉,然后再来操心另一个屁眼①『注:原文为意大利西西里语。』。西米老谋深算地转向埃蒂,扣住自动步枪的扳机一连扳了三下。炸飞的门框还没落地就燃烧起来。看见这大块头男人转过身飞速地滑过地面,朝这边过来了,埃蒂急忙左躲右闪,就像一个参加迪斯科舞大赛的小子在蹦蹦跳跳,只是这小子跳得太投入了,竟没意识到自己少了约翰·屈伏塔②『注:约翰·屈伏塔(JohnTravolta,1954—),美国电影明星,他在1977年主演的《周末狂热))(SaturdayNightFever)一片中身着白色西装狂热摇摆的镜头,造成轰动效应,以至带动全球性的迪斯科舞热。』那身行头,连内衣内裤都没穿。他的鸡巴随着跳动左右乱甩,赤裸的膝盖蹭在地面上一阵热辣辣的,在随之而来的摩擦升温中似乎就要烧着了。他头顶上的塑料天篷被打出几个大洞,活像是瘢节累累的松树。碎屑像雨点似的落到他肩上和头发里。

别让我光着身子死去,我得来一针,上帝啊,他祈祷着,心里也明知这般祈祷还不如亵渎来得好些;这简直是荒谬。但他还是没法阻止自己这么想。我要死了,求求你,只要让我再来一针——

枪侠左手上的左轮枪响了——这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就非常响了;在这儿,简直就是震耳欲聋。

“噢,天呐!”西米·德莱托哽着喉咙,气喘吁吁地说。他还能喊出声来也真是个奇迹。他胸前蓦然出现一个窟窿,就像有人在一个大桶上凿了一个洞。他的白衬衫上瞬即淌出一片红色,好像一片盛开的罂粟花。“噢,天呐!噢,天呐!噢——”

克劳迪奥·安多利尼把他推到一边去,西米嘭地一声倒下。巴拉扎挂在墙上的两幅照片也砸了下来。其中一幅照片上,老板大人在警察体育联盟的晚宴上向一个咧嘴微笑的孩子展示年度优秀运动员纪念奖章。照片镜框落到西米头上,碎玻璃撒在他肩膀上。

“噢,天呐。”他用细若游丝的声息呻吟道,嘴里开始冒出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