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通往地狱之门(第3/16页)
“相比起来,人类的那些丧葬仪式……还真是恶俗啊,”雪怀青忍不住说,“光是这个音乐声,对比一下人类的敲敲打打和喇叭唢呐,简直就是天籁。”
“羽族是一个非常讲究仪式礼仪的种族,而且是各种繁琐到吓死人的种族礼仪,”安星眠说,“这样的丧仪,至少得折腾半天,现在你看到的从长街上经过,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个环节。你第一次见到,难免觉得新鲜啦高贵啦有品位啦,看多了会想吐的。”
“那也等看多了再说呗,”雪怀青笑眯眯地说,“我还真来了兴趣,可不可以悄悄跟着他们,把这场丧仪看完?”
安星眠有些犹豫,毕竟这样节外生枝会带来额外的风险,但是看着雪怀青那张期待的面孔,却怎么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这个女孩子在遇到自己之前的十九年里,不是居住在人人都歧视她的小山村里,就是跟着孤僻古怪的师父离群索居,这样的新奇场面真的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想到这里,他轻轻握了一下拳头,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雪怀青生命中缺失的那些欢乐给她补回来。
“那我们跟着去瞧瞧吧,”安星眠说,“看来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死了,我也蛮好奇的。”
两人远远跟着这支队伍,并且很快发现,其实并不用特别小心。虽然这支丧葬队伍戒备森严,但远远地还是跟了不少好奇的路人,毕竟即便是在羽族社会中,这么大场面的丧仪也很少见,更不用提遍布宁南城的异族生意人了。两人可以轻松地混在人群里,正好还可以打听清楚这到底是谁死了。
“是领主的妹妹,怀南公主,”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说,“好多年没有这种身份的大人物死掉了。”
“嗯,皇亲国戚,死了也得折腾百姓,但再怎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另一个路人故作深沉地说。
怪不得这么大场面呢,安星眠想,真是难得遇上一次。
丧仪队伍在城郊的一株巨树下停了下来,巨树边搭有宏大的祭坛,那是王族举行丧仪的专用地点。接下来的场面,繁复精美而又冗长,就像是一道制作精细到了极点的菜肴,反而让人难以品出真味。但不管怎么样,光是策划出这么一套复杂的仪式,设计好那么多的程序、用品、服装,就足够折腾人了,恐怕修建一座房屋也不过如此。
“我听说,羽族皇室和各城邦的贵族高层,都设有一个地位很高的职位,叫做‘丧仪师’,”安星眠对雪怀青说,“丧仪师别的事儿不干,就是专门设计主持这样的贵族丧仪。听说贵族们得罪谁都不敢得罪丧仪师,以免自己日后的丧仪不够隆重风光。”
“死后的事情,反正人死了也看不到了,何苦那么在意,竟然还专门有丧仪师,”雪怀青听得连连摇头,“还不如请我们尸舞者去,能让死者站起来跳舞,不是更好?”
安星眠拼命忍住笑:“你真是越来越会讲笑话了,亏你想得出来……咦,你看那个人,举动好像挺奇怪的。”
他伸手指向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矮个子羽人,这个羽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华丽的丧仪,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像其他旁观者那样或欣赏或羡慕或不以为然,而是充满了憎恨,一种刻骨深沉的憎恨。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块不小的石头,更是有些危险的兆头。
雪怀青一眼看过去,不由得失声惊呼:“叶先生?”
“叶先生?你认识他?”安星眠问。
“那个人叫叶浔,是王宫的杂役,”雪怀青说,“性情非常孤僻古怪,几乎不和人说任何话,但是在他的心里,自己有一套分辨好坏善恶的准则。因为我一直对他礼貌友善,他把我当成了好人,我被判死刑的那一天晚上,他曾经试图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