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年之秘(第15/19页)
“当然愿意,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安星眠说。
“我说过了,这不算什么恩……”雪怀青把义父的遭遇向安星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安星眠认真地倾听着,当听到这件事里竟然又出现了一名长门僧之后,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又有长门僧的事?他想着,这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出场么?还是背后藏着什么玄机?
“须弥子至少解开了我一个长久的疑团,那就是为什么义父全家本是与世无争的普通山民,却会遭遇那样的惨祸,”雪怀青说,“如果是恰好需要女人和婴儿的尸体冒充,那就完全说得通了。但是须弥子对旁人的身份漠不关心,从头到尾他只是惦记着他的尸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女天罗为什么被追杀。”
“但是你已经知道了,那群人毫无疑问就是乔装改扮的金吾卫,”安星眠说,“须弥子猜得没错,我也是这样的判断,他们抓不到那个女人和婴儿,于是杀害了你义父的妻儿,把尸体烧焦,带回去冒充以便交差。那一天到你义父村子里的所谓药材商人,其实就是他们,目的是为了找到某一个正好有婴儿的人家,以便下手。”
“这些说的大概都是正确的,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干些什么了,”雪怀青的脸上有难得的迷茫,“我应该去复仇吗?可是那些金吾卫基本上都被皇帝抓起来杀光了。我应该就此放下么?可是,我追寻了那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是半个答案,根本不能给死者一个交代。但我如果继续追究下去,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找到那个女人的身份,找到金吾卫们追捕她的原因,我又能得到什么呢?好像什么都得不到,义父已死,义父的妻儿已死,怎么都换不回来了。”
此时的雪怀青看起来不仅迷惘,而且充满了苦恼,这让安星眠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在长门修习这么多年,他对于人的心理活动和精神世界有着相当强的把握能力。在他看来,雪怀青这样的女孩子,或许对她的义父的确是有真情的,却未必会把同样的感情施加给她从来没见过的两个人——她又不是那种感情泛滥的小女人。而且即便她真的满怀孝心,以替义父复仇为己任,当年的金吾卫们也一个个都被皇帝处死了,而且往往是受尽酷刑而死,雪怀青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比官家的鹰犬更专业,难道这还不能让人出够气么?
他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也许雪怀青只是单纯地需要找点事做。与其说她是在为义父尽心,倒不如说是以义父的事情为借口,逃避着另外的一些事。这就好像安星眠小时候被私塾老师逼着做功课的情形,他自己天资聪颖,完成功课不在话下,而和他关系不错的一个小伙伴却总是很头疼,一到做功课时就会磨磨蹭蹭,一会儿又要磨墨,一会儿又要上茅厕,总之赖到拖无可拖的时候,才不情愿地翻开课本。
现在的雪怀青,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啊,或许正有什么让她无限恐惧的事物在等待着她,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推诿和拖延。虽然安星眠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很能理解那种感受,并且,也愿意想办法去帮助她。比如说,装作不经意地推动她一下。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的心里还存着迷惘,倒还不如一直追查到底,”安星眠说,“事物的意义总是藏在表象之下,当我们动手做一件事情时,其实心里并不明白它的意义所在,但只要做了,结果就会存在。我们长门的修炼,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为了消除心中的迷惑,寻求内心的宁静。”
“内心的宁静……”雪怀青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忽然间被这句话感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