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者(第15/18页)

安星眠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为了五年前的几句言语冲突,就处心积虑要五年后取人性命?看起来,尸舞者也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心如止水、无欲无情么,至少报复心足够强。”

“尸舞者也是人,”雪怀青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更何况,对于尸舞者来说,想要撬走别人的徒弟,原本就是犯了大忌讳。徒弟不只是传承衣钵的人,还是唯一可能给一个尸舞者死后收尸的角色。尸舞者平日里对尸体再不敬,总还希望自己死后能入土为安。”

“我觉得加上‘更何况’这三个字前缀的应该是:这位杨重先生和婉儿的关系显然并非普通师徒,” 安星眠感叹着,“尸舞者果然也是人啊。”

他眼看着那个连名字都没有被提起的尸舞者在毒雾中被侵蚀见骨,最终化为一摊脓血。身旁,所有的尸舞者都平静地看着这家常便饭般的一幕,而报复成功的杨重师徒早已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终于没有什么骗人的花招存在了,打得也都热闹好看。尸舞者的习练方向各不相同,有的着力于把尸仆培育成武士,有的如雪怀青那样把尸仆变成移动的毒囊,更加高深一点的还能利用阵法放大自己注入的精神力,令尸仆们可以合力释放出强大的秘术,近乎于秘术士。而尸舞者们一旦开打,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到了中午的时候,又有三名尸舞者在拼斗中死去,还有两个身负重伤。

这本来是难得一见的精彩场面,连雪怀青都不知不觉看得十分专注,安星眠却有点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之前第一场比试中所发生的一切。仅仅是因为几年前几句言语上的侮辱,杨重就能记上五年的仇,并且和婉儿一起做戏来偷袭对手,可见尸舞者表面上宠辱不惊,恐怕内心多多少少都有许多阴暗的事物存在。他们完全可以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而对旁人痛下杀手。

照此推断,当年须弥子对那三十位长门僧下手,也许并不是因为什么大事,而仅仅是出于某些可能让外人看来哭笑不得的理由,他也未必会对长门僧们持守的秘密感兴趣。简而言之,须弥子可能压根就不知道天藏宗的隐秘究竟是什么。这个猜测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他甚至有些希望须弥子不要现身,以免亲口听到他给出否定的答案。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研习会结束了,一共有七位尸舞者在这个名字听起来和睦友善的大会中丧生,受伤的就更多了。但须弥子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的拼斗更加激烈,出场的高手越来越多,安星眠甚至见识了一场十八名刀客对战十八名枪手的激战,这三十六个尸仆每一个拿到江湖上都可以算得上一流高手,而他们的这一战也实在是惨烈血腥,到最后只有五个尸仆还算完整,剩下的基本不能再用了。

这些尸舞者,无所顾忌地赔上自己辛苦培育的尸仆,甚至于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在研习会上得到片刻胜利的快感,这或许正说明了他们内心的压抑有多深。安星眠甚至有点可怜他们了,但转头一想,像长门僧这样为信仰而不顾一切的群体,和他们又能有多少本质的区别呢?也许尸舞者还在暗中觉得长门僧可怜呢。

安星眠胡思乱想着,脸上的表情僵硬,目光呆滞,倒是一副很完美的行尸模样,没露任何破绽就熬过了第二天。然而须弥子还是踪影全无。

“他大概不会来了。”雪怀青说,并没有显得太失望,或许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转眼到了第三天,也是研习会的最后一天,当一位身后带了十九名尸仆的尸舞者以弱胜强战胜了可以操纵二十个的对手之后,场中出现了长时间的寂静。没有人敢于轻易现身挑战了,因为到了这个层次的对手,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尸舞者固然是来此寻找热血和刺激并且不惜命的,但也没人愿意白白送命。安星眠也继续摆出呆若木鸡的神态,脑子里不断盘算着,见不到须弥子,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也许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白千云身上了,但愿他能直接找到皇帝老子的真实想法,要不然,索性找个秘术士去偷取天藏宗门人的记忆?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