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1/18页)
索菲和戴维正在客厅里下棋,金发和黑发的两颗脑袋几乎碰在棋盘上方碰在一起。听科迪莉亚说要借地方打一长串电话,他们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
“当然,我会付钱的。我会记下来打了多久。”
“我想你需要单独待在房间里,对吧?”索菲说,“戴维,我们到花园里去把这盘棋下完吧。”
谢天谢地,他们并没有好奇,只是小心地拿着棋盘穿过厨房,把它放在花园里的桌子上。科迪莉亚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拿出那张表在椅子上坐定。这份名单长得吓人,她完全不知该从哪里开始。也许应该把宝押在那些集体执业、地址靠近市中心的医生那里。她决定就从他们开始,打一个电话就勾掉一个名字。她想起了那位高级警司的另一句名言:“侦探要耐心,要执著,执著到固执的地步。”她拨出第一个号码的时候就想到了他。这样的上司该有多严格,多让人受不了!但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已经老了——至少四十五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大概会稍微宽松一点了吧。
但是连续拨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后,结果仍一无所获。对方的回答五花八门,但给医生诊所打电话有一个好处,就是至少电话机旁边有人。接电话的有时是医生本人,有的是专门负责接电话、传信息的女人。有的人客客气气,有的人则敷衍了事,也有的像受到了打扰,显得颇不耐烦,可是所有的回答都一样:罗纳德·卡伦德勋爵不是他们的病人。科迪莉亚则不断重复她的套话:“对不起打扰了。我肯定是把名字搞错了。”
她又耐心地拨打了将近七十分钟的电话,终于时来运转了,接电话的是医生的妻子。
“你恐怕打错了。负责给罗纳德·卡伦德勋爵一家看诊的是维纳布尔斯医生。”
真是太幸运了!维纳布尔斯医生本来不在她的预选名单上,她要至少再打一小时,才会拨到V字开头的姓氏。她的手指顺着名单向下滑动,打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维纳布尔斯医生的护士。科迪莉亚按照事先编好的话说:“加福斯庄园的利明小姐让我打电话来询问。对不起,能不能麻烦您把罗纳德·卡伦德勋爵的血型告诉我们?他想在下个月参加赫尔辛基大会之前知道。”
“请稍等。”短暂的等待后,电话里传来往回走的脚步声。
“罗纳德勋爵是A型血。我要是你,就做一个详细记录。他的儿子在大约一个月之前就打电话来问过。”
“谢谢了!谢谢!我会仔细记录的。”科迪莉亚决定再冒一个险,“我是利明小姐的新助手。她上次确实吩咐过我要做记录,可是我稀里糊涂地给忘了。如果她打电话来问,请不要告诉她我又麻烦过你。”
对方笑起来,对新人的笨手笨脚表示宽容。毕竟这也没给她带来多大麻烦。
“别担心,我不告诉她就是了。我很高兴,她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帮手。你们都好吗?”
“哦,是的,都挺好的。”
科迪莉亚放下话筒。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见索菲和戴维的棋刚刚下完,正把棋子往盒子里放。她的电话也打完了。她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但仍然需要证实。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她曾看过伯尼的解剖医学书,在血液与鉴别一章中,她读到过遗传学的孟德尔定律,不过记忆已经非常模糊。戴维倒是一定知道,最快的办法就是现在向他请教,但是她不能问戴维。这就意味着她要回公共图书馆去,如果想在它关门之前赶到那里,她就必须要快。
她总算及时赶到了。那位图书管理员现在已经认识她了,并且像往常一样帮上了忙,很快把必要的参考书送了过来。科迪莉亚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夫妻二人的血型都是A,他们孩子的血型不可能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