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2/19页)
“马克自杀的时候,我并不在场。”
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科迪莉亚压低了嗓门:“可是在那不久之前你还去过,是不是?你到那个大宅去打听他的消息。马克兰德小姐看见你了。事后你坐在花园里,一直等到他把活干完。”
也许是科迪莉亚的想象?伊莎贝尔感到这个问题无关要害之后,似乎突然放松了许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是去找马克的。他们在学院宿舍把他的地址告诉了我,我就去看他。”
“为什么?”
这一苛刻的问题似乎令她茫然不解。她简单地回答说:“我想和他在一起。他是我的朋友。”
“也是你的情人吗?”科迪莉亚问道。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总好过问他们是不是睡在一起或者同床共枕——而且伊莎贝尔也许根本就听不懂那些愚蠢的委婉用语。此刻,从她那双漂亮、受惊的眼睛中,很难看出她真正理解了多少。
“不,马克从来不是我的情人。他在花园里干活,我只好在农舍那儿等他。他在太阳底下给我放了一把椅子和一本书,我一直等到他把活干完。”
“什么书?”
“我记不得了,很没意思的书。在马克回来之前,我一直觉得很无聊。接着我们就用很好玩的杯子一起喝茶,就是带蓝杠的大杯子。喝完茶之后我们一起散步,然后一起吃晚饭。马克还做了色拉。”
“后来呢?”
“我就开车回家了。”
此刻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科迪莉亚听见楼梯上传来上上下下的脚步声和一阵阵说话声,但她还是进一步追问:“在那之前呢?那次喝茶之前,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是在马克离开学校前的几天。我们一起开我的车去海边野餐。不过我们先在城里停了一下——圣埃德蒙兹镇,对吧?马克去找了一个医生。”
“为什么?他病了吗?”
“哦,不是,他没有病。他也没在那儿待很久,不可能做你们所说的——检查。他在里面只待了几分钟。那幢房子很破旧,我在车里等他,不过车没有停在房子外面,你明白吧。”
“他说过为什么要去那儿吗?”
“没有,不过我想他并没有达到目的。出来之后有一会儿他都不太开心,不过很快我们就去了海边,他就又高兴起来。”
她现在似乎也高兴起来了。她冲科迪莉亚微微一笑,甜美而空洞的微笑。科迪莉亚自忖:她惧怕的只是那座农舍,谈到活着的马克时,她并不介意,可是一想到他的死,她就觉得受不了;这种抵触并不是出于交心的悲痛,他曾经是她的朋友,他很讨人喜欢,她很喜欢他,但是没有了他,她也过得很好。
这时候有人敲门。科迪莉亚站向一边,雨果走了进来。他对科迪莉亚视而不见,朝伊莎贝尔扬了扬眉毛:“你可是派对的主人,宝贝儿。下去吧?”
“科迪莉亚要跟我谈谈马克的事情。”
“毫无疑问。我希望你都告诉她了,你和他开车去海边待过一天,还在夏树庄园和他待了一下午和一晚上,从那以后你再也没见过他。”
“她跟我说了,”科迪莉亚说,“几乎一字不差,我觉得,现在让她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他脱口而出:“别这样刻薄嘛,科迪莉亚,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有些女人可以尽管讽刺挖苦,但是对于你这样美丽的女人来说,就有失身份了。”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来到人声嘈杂的门厅。刚才那番恭维话使科迪莉亚感到不快。她问道:“我想,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就是伊莎贝尔的监护人了。她是不是经常这样醉醺醺的?”
“德孔耶小姐?她平常不大醉成这样,不过我也承认她难得有绝对清醒的时候。”
“难道你们就不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