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3/5页)
父亲的话让她紧张,她别过头去望着窗外。她讨厌这个地方,多希望自己身在别处,最好是一个简朴的村庄,在一个简朴的农场,和索尔一起过着简朴的生活,远离眼前的一切,远离所有想要控制她的力量。
一只手温柔地放上了她的肩,格温转头看见父亲站在身旁对她微笑。
“你母亲的作法可能比较激烈,但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你要知道,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关于爱情,我认为一个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格温忍不住伸手搂住父亲。此刻,她爱父亲胜过世上任何东西。她试着忘掉那条蛇和预言的事,她全心向上天祈祷,祈求预言与父亲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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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走下一圈又一圈的长廊,经过一排又一排的彩绘玻璃,前往母亲的密室。她讨厌被母亲召唤,讨厌她的控制欲。从许多方面来说,母亲才是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她在很多方面都比父亲强势,比他更能坚守立场,比他不容易妥协。人民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因为父亲对外总是表现地很强硬,看起来是那个做出明智决定的人。
一旦回到城堡,关上门后,他就会去寻求她的建议。其实,她才是那个比较聪明的人,比较冷酷的人,比较工于心计的人,比较不好惹的人,比较无所畏惧的人。她是一块巨石,她使用铁腕政策治理他们的大家族。当她想得到某样东西,特别是当她认为那东西对家族有利时,她就一定要争取到。
现在,母亲的铁腕就要伸向她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对抗母亲。她直觉母亲要见她的原因,应该与她的感情生活有关,她担心她与索尔在一起的事已经被她发现了。但她发誓,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绝对不会退缩,一旦逼得她不得不逃离这个地方的话,她一定会离开,否则,母亲一定会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将她格温进地牢里。
格温来到母亲密室前,侍从们拉开厚重的橡木门,退到两侧让她进入,然后再将门关上。
母亲的密室要比父亲的小许多,比较舒适随性些,房间里铺了许多大块的地毯,火炉旁放了一组茶具和一个棋盘,旁边摆了几把黄色丝绒座椅。母亲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关,虽然她正在等待她的到来。她面对着炉火,轻啜着她的茶,还移动了棋盘上一颗棋子。有两名侍女站在她身后,一名正在为她梳理头发,另一名则在为她系着洋装背后的丝绳。
“进来吧,孩子。”母亲严肃的声音响起。
格温讨厌母亲这样——在仆人面前和她开会讨论事情。她多希望她能将仆人遣走,就像父亲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样。对母亲而言,维护起码的隐私与礼貌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她从来不这么做。格温认为这是母亲玩的权力游戏,故意让她的仆人在旁边转着、听着,好让格温保持警觉。
格温不情愿地走进房间,在母亲对面的一张丝绒椅上坐下,那张椅子恰好就紧靠着火炉。这又是母亲的另外一招,用温暖的炉火松懈对方的戒心。
王后并未抬头,继续盯着她的棋盘,在复杂的棋阵中移动了一颗白棋。
“该你了。”母亲说着。
格温看了看棋盘,发现那是她与母亲几个星期前没有下完的棋,她记得她下的是黑棋,她很讶异母亲还留着它。母亲是下棋高手,但格温的棋艺更胜一筹。母亲一向不喜欢输棋,她一定仔细分析过这一盘棋,研究过如何获胜。现在格温来了,她开始移动棋子。
和母亲不同,格温不需要研究棋局,她只需看一眼,便知哪一着棋最有胜算。她伸出手,将一颗黑棋横着推到底。再走一步,母亲就输了。
母亲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只动了一下一边的眉毛,格温知道那代表了不悦。格温比母亲聪明,但母亲永远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