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2/11页)
“哦,先生!——别去管什么珍宝!我不喜欢听人家提到它。给简·爱珍宝,听上去不自然而且古怪,我宁可不要。”
“我要亲自把钻石项链戴上你的脖子,把环饰围上你的额头,——那将是很合适的,因为至少大自然已经在这个额头上盖下了贵族的专利证;我还要把手镯戴上这两个美丽的手腕,在这些仙女般的手指上套上戒指。”
“不,不,先生!想点别的话题,谈些别的事情,换个调子。别把我当作美人似的跟我说话;我是你的不美的、贵格会教徒似的家庭教师。”
“在我眼里,你是个美人;正好合我心意的美人,——娇小而飘逸。”
“你意思是说,弱小而微不足道吧。你是在做梦,先生——要不就是在嘲笑。看在上帝份上别挖苦人!”
“我还要让大家都承认你是个美人,”他继续说,他采用的调子真的让我感到不安起来了;因为我觉得他不是在欺骗自己,就是在欺骗我。“我要让我的简穿上缎子和花边衣服,她头发上要插上玫瑰;我要在我最心爱的头上蒙上无价的面纱。”
“那时候,你可就认不出我了,先生;我将不再是你的简·爱,而是个穿着小丑衣服的猿猴,——一个披着借来的羽毛的樫鸟了。我不愿穿上宫廷贵妇人的衣服,就像我不愿看见你罗切斯特先生用舞台上的服装打扮起来一样;而且,我不说你漂亮,先生,虽然我非常爱你;太爱你了,不能奉承你。你也别奉承我。”
然而,他没留意我的反对,还在继续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就在今天,我要带你乘马车去米尔考特,你得为自己挑几件衣服。我跟你说过,我们四个星期以后结婚。婚礼将在下面那边的教堂里悄悄地举行;然后,我将立即把你带到城里去。我们在那儿逗留一阵以后,我就带着我的宝贝到离太阳近一点的地方;到法国的葡萄园和意大利的平原;她将看到在古老历史和现代记载中一切著名的东西;她还将尝到城市生活的风味;她将拿自己和别人作公正的比较,学会看重自己。”
“我将旅行吗?——跟你一块旅行吗,先生?”
“你将住在巴黎、罗马和那不勒斯;住在佛罗伦萨、威尼斯和维也纳;凡是我漫游过的地方,都要让你去;凡是我的马蹄踩踏过的地方,你的精灵的脚也要踩踏。十年以前,我发疯似地跑遍欧洲,陪伴我的是厌恶、痛恨和愤怒;如今,我被治愈了,净化了,由一位真正的天使作为我的安慰者陪伴我重游旧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朝着他笑。“我可不是天使,”我说;“在我死以前我不会成为天使。我将是我自己,罗切斯特先生;你不能指望也不能要求我这儿有什么天堂里的东西——因为你得不到的,正如我从你那儿也得不到一样;我压根儿就不期望这个。”
“你从我这儿期望什么呢?”
“在一个短时期里,你也许会像你现在这样,——一个很短的短时期;然后你就会冷静下来;然后你会变得反复无常;然后你会变得严厉,我将费尽力气才能讨得你的喜欢;可是,等你对我完全习惯了,你也许会再喜欢我,——喜欢我,像我说的,不是爱我。我看,你的爱情在六个月以后,或者不到六个月,就会成为泡影。我从男人写的书里看到过,那是丈夫的热情能维持的最长的时期。不过,话说回来,作为一个朋友和伴侣,我希望永远不变得让我的主人感到十分讨厌。”
“讨厌!再喜欢你!我想我会再喜欢你,更喜欢你;我会叫你承认我不只是喜欢,而是爱你——忠实、热情、永不变心地爱你。”
“你不会反复无常吧,先生?”
“对于只是以容貌来取悦于我的女人,在我发现她们既没有灵魂又没有良心——在她们让我看到平庸、浅薄,也许还有低能、粗俗和暴躁的时候,我完全是个恶魔;可是对于明亮的眼睛,雄辩的舌头,火做的灵魂和既柔和又稳定、既驯服又坚定的能屈而不能断的性格,我却永远是温柔和忠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