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脱奇案行者赴灵霄 参佛崖女王漾芳心(第7/8页)
却道当晚女王浴毕,想着唐僧为何不愿与她同进晚膳,或是羞涩,抑是故意逃避?百思不解。饮数觥酒,自去睡了。两个侍寝的宫女——一唤素馨,一唤茉莉——在外室宿守,夜半忽闻女王呻吟,慌得起床,掌灯到香榻前,却见女工蹬开锦毯,只着蝉羽般丝袍,裸着玉腿,抱着枕头呢呢喃喃。两侍女掩口而笑,悄悄回到外间。素馨打趣道:“原以为陛下中暑,谁想是女王怀春!”茉莉道:“陛下一片痴心都用到那唐朝和尚身上了。可恨那厮椎委拿糖,好像自个儿身价多高似的!”两个叽咕多时,觉得倦了,呵欠连天,闻东门有人声马叫,也未理会。才睡不久,忽闻有人急速打门,嘟哝道:“天还未亮,就砸门,也不怕陛下见怪!”还是起身开了宫门,原是外侍的太监,道:“阿曼元帅有要事须禀告陛下!”素馨道:“元帅呢?”太监遂请阿曼入天井说话。茉莉怨道:“元帅有甚要事,难道是金殿起火了?”阿曼一脸是汗,道:“事急,甚于水火!”
素馨见状,将阿曼请入书斋,秉烛入椒房。女王已醒,汗湿亵衣,见素馨埋怨道:“适间遭梦魇矣,为何不来摇醒朕?”素馨道:“陛下醒了正好。
阿曼元帅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现在书斋等候。”女王顿觉不祥,急整衣裙进书房。阿曼施礼道:“陛下,夜半闻城东人声马嘶否?”女王道:“睡梦中相闻,未辨真假——”突然一惊:“是吐火国..”阿曼道:“正是吐火国使者来临。为首的是太子炎火,随行有象轿、马车,浩洁荡荡约百人之众。
守城军士不敢擅便,那太子气势汹汹,扬言要烧吊桥。守军报来,臣知其来者不善,为不失礼仪,便令军士开城门,臣代陛下迎使者入馆驿。叙谈间,太子道是资父命而来,有信简一封,明日早朝交予陛下。臣试探来意,太子并不避讳,明言道要请陛下回吐火国!特急来告之,望陛下思虑万全之策!”
女王闻言,面如死灰。见阿曼退下,自回兰室,裳榻依旧,然昨夜梦境,竟不可再得!呆望银烛,泪水盈眶。旋即天明,闻司礼太监几番催行,方匆匆梳洗装束上朝。
却道三藏天将晓时,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乌云自东而来,乌云上立着无数婆罗门,忽又见衬红公主站在祭台上,脚下大火熊熊,众婆罗门呵呵大笑。
眼看火焰要吞没公主,唐僧哭叫道:“公主,公主——”被沙僧摇醒:“师父,做恶梦了?”唐僧睁眼,心兀自突突跳,觉脸上冰凉,原是残泪。八戒亦惊醒,嘟哦道:“师父唤公主,岂是恶梦!”唐僧悲声道:“徒弟呀,衬红灾星未退,昨夜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八戒、沙僧皆摇头。唐僧沉吟片时道:“我去拜谒陛下,无恙无灾最好!”八戒笑道:“女王正早朝,师父赶去请安,不怕百官吃醋?”唐僧心烦意乱道:“休言语,顾不得许多了!”
沙僧道:“我陪师父去!”
两个急忙赶到王宫大门外,见停了一乘象轿、几辆马车,又有一队武士,肤黛貌凶,佩剑持刀,打着吐火国旗号,守在车轿旁。唐僧醒悟:“原来如此!是吐火国来人也!”沙僧道:“准是那吐火国国王打探公主还活着,遣使来滋事。师父发话,我一顿杖打灭这几个胡人,保公主平安无事!”唐僧止道:“不可造次!他们又不是妖精,禁得住你打?——咱们打杀这一干人一走了之,仇冤在两国结下了,难免不起刀兵、祸及百姓。你先回去,等我觐过陛下再与你们商议对策!”正言间,忽见那吐火国来使面色倔做出了宫门,登象轿,被侍从拥护,离宫而去。唐僧急入朝廷,见金殿上一片混乱。
原来女王打发走来使,晕厥过去,众大臣束手无策。阿曼一迭声唤大监去请太医,然“远水不解近渴”。唐僧觑女王面如缟素,气息微弱,顾不得君臣之礼,急登丹墀。他虽不诸医理,在长安弘福寺却也经见过师父给人扎针疗疾。自怀中摸出金钗,先刺女王人中穴,又扎十宣——即十指尖——挤出殷红点点。俄顷,女王透过气来,看见唐僧,嘎咽一声:“兄长——”唐僧强忍泪水,“陛下何故至此?”女王示意唐僧看龙案上使者所呈文简。阿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