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中常侍事败寻短见 观世音夤夜收金犼(第4/7页)

言语间,已来至南山金圣宫外。只见残月初升,照着深宫重字。幽暗中传来巡院的拆梆声。沙憎不禁抖了一抖。行者道:“兄弟,勿怕!”拔毫毛变了两匹马,自己又变作家人;沙僧亦变作门公公,却不知宝杖放哪儿好。

行者道:“先藏起来,事毕再来寻便是。”沙僧睃瞄一下,将宝杖丢在山门旁一棵松树枝权上。“家人”便去打门。一霎有小沙弥开了门、认出门公公,接过马匹,将二人引人方丈室。片时,住持急步进来,拱手道:“公公深夜至此,莫非大功告成?”“门公公”道:“正是,正是!”住持呵呵大笑,“我已吩咐厨房办酒宴,公公请!”与沙僧、行者并入后庭。沙僧月光下见画廊雕砌,朱户纱牖,皆华丽精美,不由地目瞪口呆,忍不往道:“好个梵宫,不似禅院,却似瑶台!”住持笑道:“公公又不是初次来,又夸什么!”

沙僧忙打哈哈掩饰。

穿了几进庭院,进了倚翠堂,见暖炉吐火,美酒飘香,娇娥弄乐。住持与行者、沙僧分宾主坐了,擎酒道:“公公设妙计将那惹是生非的东土僧人灭了,劳苦功高,贫僧先敬公公一杯!”“问公公”推道:“我自幼不胜酒力..”住持诧异道:“公公忘了上回在此吃酒,连饮数巨献不醉!”行者见事不妙,暗中捣沙僧一把,笑道:“主人为对付东土僧人,这两日殚思极虑,耗费心血。适才在府中为引那众僧入毅又吃了许多酒,故言‘不胜酒力’!”

住持道:“原来如此!就请公公略呷,小弟却先干为敬!”自己吃了,却唤:

“扇陀,过来给公公松松筋骨!”便有一妖冶女子,应声过来偎靠在沙僧身畔,在他背上捏抓推拿。沙僧哪经过这个,气喘如牛,大汗淋漓,连声念佛。

住持怪道:“公公往日来时,常有女子侍奉,今日为何如此惧恐,又连声念佛?公公何时皈依的?”沙僧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行者忙道:“公公为与东土和尚周旋,不得不习经念佛,适间便是念顺了口了!至于身上出汗,想还是这几日呕心沥血、以致身体虚弱之故!”

沙僧忙点头道:“那东土僧人,个个精明,人人刁滑,稍有不慎,被他们看出丁点儿破绽,就全盘皆输!”住待道:“没有公公,焉有贫僧!此回征收例钱,情愿与公公二一添作五,平分秋色!公公较往年多拿些,贫僧心里才安!”“门公公”道:“好说,好说!”见行者朝他使眼色,遂道:“眼下世人皆以为金铃大王还活着,殊不知贤弟便是金铃大王!着实有趣!”两个皆大笑。沙僧趁机又道:“老夫久闻那金铃神通,却不曾亲自把玩过。不知贤弟肯否让老夫一玩,权当开开眼儿!”

那和尚也是酒迷心窍,竟不生疑,道:“这有何难!待咱们酒酣,却去外头亭阁里,让公公冲着山谷空野,施展便是!”“门公公”道:“好,好!”

行者又捅他一把,方起身道:“老夫酒饱饭足也!”住持只得将项问三个金铃解下来交给沙僧。沙僧一阵喜悦,只以为大功告成,不料门帘一掀,撞进两个巡山的沙弥,其中一个扛着沙僧降妖杖:“师父,小的巡行到山门前,一阵风过,忽从树上掉下一件兵器,不敢自专,特来禀告!”住持接过宝杖,便打量行者、沙僧。沙僧知已败露,惊慌中手竟一松,将一串铃儿皆掉到锦毡上。住持顿然醒悟,丢下宝杖,便抢金铃。行者正气沙僧,见状一个鲤鱼打挺过去,一把将铃儿抢在手里,脸一抹现了原形,掣出棒来!吓得往待魂飞魄散,瘫在地下。沙僧也复了本相,抢过主杖要打杀住持,抢个头功。叫行者使铁棒架住了,道:“杀他容易。却不如牵他下山,明日当众叫他招认一应罪行,再论杀罚,以警世人。岂不更妙!”沙僧闻言,只有道:“师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