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捧珠龙女遭忌算 离匣孙猴赢胜着(第5/8页)

且说行者才进水府,便见河伯迎上:“仙姑来了,金甲大王正等你拿主意呢!”悟空不认得他,喝道:“你是何人,多嘴多舌!”河伯赔笑道:“仙姑忘了,我是通天河神,昨日还在一道吃酒了不是?”行者道:“你这厮骨头忒贱,见谁得势巴结谁,吃俺一棒!”忽悟说漏了,改口为:“吃俺一剑!”

河伯扑通跪下,“仙姑饶命,小神不敢了!”行者狠狠踹了河伯一脚,才进二门。金甲怪正六神无主在大厅里踱步,见“龙女”来了,喜上眉梢,迎上道:“师姐,你果然回来了!适间小弟多有得罪,还望师姐海涵!”“龙女”

道:“那孙悟空跑了没有?”金甲怪愁道:“跑了,跑了,俺正作难哩!—

—还盼师姐助俺一臂之力,好歹再擒住那厮!”“龙女”道:“你这厮,‘肩膀头上扛块泥——用着老爷捏老爷,用着奶奶捏奶奶’!”使嗔戳了一下金甲怪脑门,劲却大了些,捅出一个大疙瘩。金甲怪疼痛难忍,还要赔笑脸:”

师姐‘宰相肚里能撑船’,岂会与俺一般见识——”又试探道:“帅姐是半道回来的,还是到了南海?”行者故意道:“你说呢?”金甲怪道:”委实不知。”

“龙女”道:“正行间,半道上却撞见师父了,正生你的气来,说你这厮无用庸才,把她嘱咐的话全忘了!要来此间治你的罪哩,叫俺好歹劝回去!”

金甲怪急道:“谁说俺把师父的话全忘了!这一款一条皆是按她老人家旨意办的,生什么气!”“龙女”道:“你果真没忘?”金甲怪道:“儿子才忘了!不信俺说给你听听当初,师父令俺:’权居河伯府,化身金甲神,毁了船与舟,专候取经人’!”悟空道:“那师父也叫你吃童男童女来?”金甲怪道:“虽不曾,但既当妖怪,不吃荤怎么唬人!”行者道:“接着说,接着说!”金甲怪又道:“师姐后来又传师命,‘先拿唐三藏,再赚孙悟空,困他玉匣中,凉浆也不叫那猴儿吃一盅!”

行者听了,乐得直抚掌,“好,好!师弟果然未忘!俺这就回复师父。

只是口说无凭,你写下来俺带给师父,端的一字不差,师父准夸你好记性儿!”

金甲怪道:“那就有劳师姐了!”令鲑鱼管事取笔墨纸砚来。管事为难道:

“大王,若是寻刀枪剑戟、金银缯帛,样样不缺,惟独没有文房四宝。”忽见河伯一瘸一拐进厅堂禀告:“小神家中有,可遣人去取!”金甲怪诧异道:

“你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瘸了?”河伯守着“龙女”不敢言真情,只道:

“是小神不当心跌了一交。”一厢猪八戒听见了,叫道:“跌得好,叫你为虎作怅!畅快,畅快!”河伯瞪眼道:“夯猪,再‘畅快’一句,就割你耳朵下酒!”“龙女”笑道:“吃耳朵也没你的份儿!”河伯便哑了声。

此时已取来文房四宝。金甲怪执笔便写,字写得歪歪扭扭,“龙女”皱眉道:“你这厮上过学堂没有?”金甲怪惭愧道:“只读过人之初’,识得’神、口、手、刀、牛’几个字。”“龙女”鄙夷道:“你这字像蜘蛛乱爬,恐污了师父眼,撕了重写!”金甲怪央道:“便是撕十回一时也难以长进,请师姐多包涵!”接着又写,却问:“毁怎么写?候怎么写?唐怎么写?赚怎么写?匣、浆、猴、盅怎么写?”“龙女”恼道:“你这厮纯是大白丁儿,怎做上的神仙!”河伯恭敬道:“请大王口述,小神愿代笔!”金甲怪喜道:

“正是‘车到山前自有路’,甚好!大神仙哪有自个儿涂鸦的,都有下吏捉刀!”“龙女”撇嘴道:“好大的神仙,也只配听个指使,卖个憨力气!”

金申怪脸也不红,只嘻嘻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