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助太子大圣逐假王 护青狮菩萨活君后(第3/6页)

假王笑逍:“好个贪心的和尚,见朕要赏赐,又变出什么‘佳人’来讨朕的欢心!说说说,任是甚样肉麻的奉承话儿,寡人也受得了!”唐僧微微一笑,朗声道:“‘公无长驱,思王骏骐,非其当所,伤折力患’。即是说:

‘先生无马骑,却慕君王舆,阴夺为己物,当心析马蹄’!”妖道听了,面色变了:“这哪儿是什么‘佳人’,却像是唬人!”行者斥道:“你才唬人,本是个假货,却来充真!”假王呵呵大笑:“亏你还是个和尚,却不知这世上万物真真假假,并无定论:真即是假,假即为真。尘心烦恼,只为执著;诸法归无。惟怕认真。小和尚,朕问你:色是真是假,空是假是真?”

行者道:“这魔头竟也谈经论禅!俺不与你跑舌头,只向你索一条人命!”

妖道胆战心惊:“你这和尚究竟是何人?寡人义下曾‘把你家小孩抱了投井里’,何苦与朕过下去!”行者冷笑:“你虽不曾往井里丢小孩,却在温汤池中沉了一个大人哩!”假王闻言魂飞魄散:“你、你、你——血口喷人!

左右,与朕拿下这几个秃髡!”众武士听了,便要拥上捉人!不承想太子把帷帽一甩,跳上金銮殿,大喝一声:“我乃当朝太子,哪个敢动,诛他九族!”

指着假王骂道:“你这妖道,将我父王骗至温汤院害死,却变作父王模样,哄诳朝野,污秽宫闱!..”振振有词,骂了一番,“今日将你假相揭穿,有何话说!”

假王岂肯认账,反诬道:“自古以来,为夺王位,弑父杀兄者大有人在!

我儿竟也效那帮忤逆之辈么?——罢,罢!太子欲杀父,父在床上位,本是一脉连,相灭何太急!”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像个老娘们似的,“儿呀,你若等不迭,为父把王位让你便是,何必伙着群野和尚逼宫呢,也不怕满朝文武大臣耻笑!”

假王假惺惺一番后语,惹得群臣真伪难辨,聚讼纷坛,莫衷一是。太子一时也没了主意。行者道:“还不请你母后出来作证!”太子醒悟,直闯后宫,无人敢拦。不料却垂头丧气回来。行者迎上道:“人呢?”太子跺脚道:

“母后死活不肯上朝来!”行者恼得直拍朱柱,“白家人都不上心,我等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师父,快呈出文牒请大王过目加印,咱们走人!”

那假王听得正清,窃喜,慨然道:“那远路的和尚,虽则尔等偏听偏信,冲撞了寡人;然朕‘大人不记小人过’,仍放你们过关。还不快把文牒呈上!”

唐僧便解包袱取关文度牒,只听扑通一声,太子跪倒面前:“长老慈悲,好歹救我!不然,我父冤未昭,徒获弑君篡位之罪!生不如死!”便起身朝大殿盘龙柱一头撞去,行者快捷、一把扯注,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只有再求王后出面作证,才好明辨黑自曲直!”

太子闻言,只得又去后宫,半道上却见几个宫女哭着跑来。中有持白绫者,见太子位道:“王后娘娘自缢升天了!”呈上绫子,竟是母后的绝笔:

① 家人——《周易》卦名,卦画为■。

两载恍惚似魇梦,春池冷暖鱼自知。

当朝羞言苟活事,莫如温池觅父尸。

太子大恸,“母亲呀,是不孝子害了你!”行者循声赶来,见了绫子,叹道:“阿弥陀佛!可恨这魔头又害了一条人命!”摸出金箍棒,纵身跳至金銮殿,直取假王。假王亦听到宫女哭诉,知己败露,躲过棒击,腾云而去。

行者叫道:“八戒,随太子去温池院寻那真王尸首,好叫满朝文武开开眼,辨个真伪!俺去捉妖也!”

好大圣,跳上半空,睁火眼金睛,四下观望,并无妖怪,只有一头青毛狮子脚踏祥云正往东北方向奔。行者暗付:便是它了!赶上去,截住云路,“俺道是谁,原是你个畜生!祸害一国百姓,害了两条人命,玷污了多少嫔妃,拍拍屁股就走了?问老孙大棒子愿不愿意!”那青毛狮子打量行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