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宜芳苑八戒窥艳景 绮春阎帝魂申冤情(第4/7页)

行者走后,唐僧正色道:“八戒!”八戒忙应:“师父有何吩咐?”唐僧道:“适间你为何不把实情全供出来?说一半留一半儿,以为贫僧听不出来?悟净,拿锡杖来!”八戒惧打,忙道:“师父莫火,俺全招了不行?”

唐僧道:“为师不信那太子果然会在竹林里追女子——那究竟捉住没有?”

八戒道:“老鹰拿小鸡,还能逮不住!”唐僧摇头道:“不可思议!太子还是个信佛的居士哩!——捉住又放了吧?”八戒道:“没放,没放,便搂着逗乐,又让那女子解他的亵衣!”三藏叹道:“太子身为储君,这般放浪形骸,委实不该!——吾料那女子是个知廉耻的,不会给太子解衣!”——“偏偏解了也!不然何以会挨马蜂螫!——师父,徒儿这回全招了!”唐僧脸热心跳,道:“全招了便好!为师且饶你这一遭,若日后再做出此等事体..”

八戒发誓道:“师父慈悲,徒儿再也不敢了!”

这时行者寻了一把红茎绿叶开碎黄花的野菜回来了,嘱沙僧捣碎一些,给八戒搽伤处,余下的叫八戒生吃。八戒吃了几根,道:“一股生草味儿,难吃!俺又不是牲口!”行者道:“这是马蜂菜,专治马蜂螫。内服外抹均可!你不治算了!”八戒道:“岂敢,岂敢!”吃得满嘴青沫。

因八戒一时行不得路,众僧只好在此间盘恒,等明日再行。转眼天晚,小黄门奉命来请“圣僧”去绮春阁赴晚宴。乐得八戒第一个跳起来,把小黄门吓了一跳,直问诸长老怎么了?羞得八戒又倒头睡下。唐僧接了束帖,直看行者。行者道:“师父看俺怎的!去不去,还不是听师父的!”唐憎道:

“八戒这模样也无法见人,我在家陪他吧!悟空、悟净去赴宴!”小黄门道:

“殿下说几位长老都要去。若不然,他便亲来相邀!”唐僧无奈,只得带行者、沙僧随小黄门去了。恼得八戒在床上乱捣头。

其时天才擦黑,建在山丘上的绔春阁已灯烛通明,远远看宛如仙宫玉阙。

拾级登山人阁,太子迎上,一手执唐僧,一手把行者,又问那长嘴大耳长老如何未来?行者笑道:“还不是被阁下害的!”太子愕然。三藏忙道:“悟空是逗笑的!——那姓猪的午斋吃多了,伤了食,故此告免了,还请太子恕罪!”太子微笑,请三藏行者上座,沙僧序之。吩咐开宴。便见宫女鱼贯而入,奉上山珍海味,四时果品,红稷新酿,又有乐工调弦,歌伎献艺。置身金碧辉煌,满目绮罗秀色,唐僧不禁叹道:“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

太子大笑,也混入舞队,跳起胡旋舞。果然舞步娴熟,快如旋风,令人目不暇接。唐僧击掌,沙憎叫好!太子得意扬扬,回到席间,行者道:“太子虽未登基,但此等奢华恐与帝王无异,不知令尊大王知也不知!”太子笑道:“知,安能不知!这苑圃美女、陈设古玩、饮宴花销皆是父王恩赐的!”

行者闻言,暗忖:“这等父亲,如此溺爱,岂不是害了太子!”唐僧恐怕行音多事惹太子不高兴,连连向他使眼色。行者只好缄默。太子又向三藏劝酒,三藏让悟净代饮了,说些应景的感谢话儿。太子又敬行者。行者不饮不语。

太子道:“孙长老,莫非我得罪了你?”行者道:“你为太子我为僧,橘南积北各不同。今日偶相逢,明晨各西东。何故言得罪二字?”太子道:

“我道也是,既如此,请饮一杯酒,我还要请孙长老传授法术呢!”行者冷笑道:“只怕‘朽木不可雕也’!”太子脸儿一红,却道:“长老不操刀,安知不可雕!”行者听太子活中有话,不禁一怔。不复再言,将酒吃了。太子亦陪了一杯。忽唤过一紫裳女子过来,道:“给孙长老剥个石榴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