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慕圣僧御妹怀春 拯三藏行者装神(第3/5页)

国王膺母命才要走,忽听背后叫“王兄”,回头看原是乐真公主,两个宫女搀着走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国王笑道:“御妹有何吩咐?”公主道:

“请上兄与人家好生说,不要仗势倚强,吓唬人家。”国王逗道:“谁是人家?”公主脸一红:“老大不小的,还没个正经!”娇嗔一声,转身回椒房了。

国王回澄云殿,一厢遣太师去馆驿寻三藏说媒,一厢令有司置办喜堂喜宴。想明日便把御妹的婚书办了。不曾想太师一霎苦着脸回禀,说唐三藏不敢破戒攀这门亲事。国王闻言,又惊又恼,疑太师人老了,话说得不中听,又遣丞相再去说合。

丞相领旨,去馆驿,见三藏正在神龛观世音像前祈祷。丞相道:“公主花容月貌,蜗淑明惠,一国公子王孙争相来聘而不屑一顾,独钟情于圣僧,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祈圣僧莫错过月老所赐好属眷!”三藏道:“公主天生丽质,屈嫁贫僧,委实受宠若惊!然贫僧既人释门..”丞相接道:

“昔高僧罗什居贵国逍遥园时,磊落不羁,宛若名士,王屡屡赐赠佳人美女,罗什皆笑纳之,生儿育女,并不碍其悟玄奥义理,修无上菩提!译著等身,传颂百世!圣僧娶妻安居,一样持斋念经,广积善业,亦可悟性见佛,同那西天取经,殊途同归也!”

说得三藏哑口无言。丞相以为他默允了,起身道:“既如此,臣下便回享大王,说圣僧愿遵旨意,答应与公主结亲!”转身便走。三藏扯住丞相:

“大人,这万万使不得!”丞相道:“圣僧,天赐良机,不可失矣!若圣僧有心西行取经,俟婚后三年两载,依旧可以成行!”轻轻拿开三藏手,回去复命去了。三藏发了一阵呆。忽悟道:“三年两载!我出来是干甚的?!”

遂迫出门外,对上车的丞相喊:“请告大王,贫僧实难从命!”丞相气恼道:

“没见过这般下识抬举的!”驱车回宫,将详情一一禀白。国王发愁道:“爱卿,实不相瞒,御妹为那厮情伤五内,抑郁而病,千万想个良策!”丞相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窃窃说了几句。国王闻言,叹了一口气:“事至如今,也只有出此下策了!”吩咐手下,依计而行。

这日晚约子时,三藏正在馆驿中对灯垂泪,忽闻门外侍卫传:“圣旨到!”

便见一个黄门侍郎,赍旨而入,后跟几个随从,其中一人捧金盘,上有玉杯。

三藏正冠整衣,拜倒在地,听太监寅旨,略云:“圣僧下羡富贵,执意西行,其志可嘉!朕特赐水酒一杯,略表慰藉,顺壮行色!”

三藏闻听,欢喜道:“公公,明早贫僧便可行路了?”黄门侍郎道:“正是,大王还要送圣僧良骏川资哩!”三藏乐颠颠道:“大王果然英明,请公公千万代贫僧转致谢意!”那黄门官道:“圣僧嘱托,敢不从命!但御赐的送行酒却不能不饮!”三藏端过玉杯,问:“可是素酒?”黄门官莞尔笑答:

“极素,但饮不妨!”三藏放心,一饮而尽,顿时觉得腹中热辣辣的,便问:

“公公,何谓‘极素’?”大监笑道:“圣僧在自参禅,却不晓得‘物极必反’!”

唐僧方知中计人毅,指着那宦官道:“你——”便头重脚轻,倒在地下。

那行者暗中觑得清楚,自语:“不好,师父吃了蒙汗药也!”便要去救护,却见灯笼火把通明,丞相带一群太监宫女,皆着吉服,进门来。门首还停了辆雕龙画凤披红挂彩的大车,使条罕见的大白牛拉着。牛角上也缚着红绸。

行者窃笑:“莫非要‘拉郎配’不成!”旋即见丞相一挥手,便有四个太监轻手轻脚将三藏抬到牛车上。行者掣出棒来,却又收了。暗忖:“反正不是拉师父上肉案剁扁食①馅儿,不如跟着瞧瞧热闹再说。也试试师父朝圣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