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殇魂曲(第7/13页)

李小白正坐在窗前,托腮望向窗外,目光迷蒙,幽思一片。

沈夙夜正要叫她,胡十九却伸手拦下了,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影,开口竟然是用唱的:“月色溶溶夜,花荫寂寂春。如何临皓魂?不见月中人。”(与下句同出《西厢记》)

那边李小白似乎是条件反射,直接就接了上去:“兰闺深寂寞,无计度芳春。料得高吟者,应怜长叹人。”唱完她才突然一怔,连忙起身,看着胡十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叫一声“胡老师”,又嗔怪地横了沈夙夜一眼,“老师来了也不提醒我。”

胡十九在现实中的身份是澄空附中的老师,他虽然是只狐妖,却帮过李小白好些次,道行又深,李小白向来是真把他当老师敬重的。但她平素随便惯了,表现得这样毕恭毕敬倒还是头一次。

胡十九将嘴角微微弯起,鼓起掌来:“听说你突然会唱戏了,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张口就来啊!唱得真不错!”

李小白脸上又现出一丝迷茫。昨天唱那几句已经出乎自己的意料了,这时胡十九随口唱一句,自己竟然连想都不用想就能接上来,好像已唱过千遍万遍,烂熟于心。

她怎么会对这些这样熟悉?难不成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王雅玲说的那个名伶附了身?那怎么李轻墨也看不出来?

李小白抬起眼,似询问般看向胡十九:“胡老师,我真的被什么附身了吗?”她的声音颤颤的,配上那有些惊惶又全然信赖的目光,惹人怜爱。

胡十九只是淡淡一笑,道:“你要是被附身还能问我这种问题吗?”

“那这是……”

胡十九道:“只是被什么过于深刻的情绪影响了。”

李小白微微一皱眉:“您是说那戏衣果然有问题?”

“也许是戏衣,也许是戏台或者别的什么,你应该知道,年代越久的东西,承载的感情就越多。”

“但那天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会被影响?”李小白依然不解地追问。

“只有你扮了戏装上了台啊。”胡十九又笑笑,“何况,情绪这种事本来就因人而异。就像同一本书,有人读完会感动得泪流满面,有人却完全无动于衷。一切都要讲机缘的。”

李小白便轻轻抿了唇,没再说话。

沈夙夜又问:“要怎样才能恢复?”

“一样,看机会吧。”胡十九打量着眼角似有些哀怨却安静温婉地坐在一边的李小白,嘴角又浮起习惯性的带点戏谑的轻笑,“不过,我觉得她这样也挺好嘛。”

沈夙夜很无语地看着他。

“你看,小白她意识清楚,神志正常,又没病没痛,还变得这样温柔体贴,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胡十九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算哪门子福?

沈夙夜被噎在那里,但看了羞红了脸似避嫌般背过身去的李小白,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叹出。

……算了,不指望这些家伙了,自己去查。

沈夙夜问明了那件旧戏衣的来路,又要了王雅玲的联系方式。李小白虽然把这些都告诉了他,却多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眼圈悄悄地红了。

沈夙夜从没有见过她这样委屈,有些心疼,放柔了声音问:“怎么了?”

李小白哀怨地看着他,声音哽咽:“你嫌弃我?”

……这指控可真严重。

沈夙夜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但你分明就不喜欢。”李小白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幽幽地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