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第7/8页)

  陈靖仇见师父用了驭剑术,也将长剑向空中一掷,双手同样变幻数个手诀,与陈辅的动作一般无二。只是他手指较陈辅更为灵活,变幻之间也更快一些,虽然陈辅先将长剑掷在空中,陈靖仇却是后发先至,两柄长剑在空中一击,“当”一声清响,冒出一团火星,陈辅那口长剑被陈靖仇的剑一击,直直斜飞出去,插在了地上。

  陈辅的驭剑术有十余载寒暑之功,以前教陈靖仇时,总觉他笨手笨脚,因此此番出手也留了分寸,生怕陈靖仇万一挡不住而受伤。哪知一出手,却觉胸口空空荡荡,不要说驭剑术,连真气都提不上半分。虽然惊魂未定,心里却是欣慰更多一些。陈靖仇这个小畜生虽然在结交朋友上有点不听话,但练习本门秘术当真刻苦,就算自己没在他身前督促,他一样勤学苦练,想到此处,脸上倒露出了笑意。陈靖仇本来觉得师父定要劈头盖脸一通臭骂,谁知师父竟然露出笑容来,他也不敢用驭剑术收回自己的长剑,走上前来道:“师父,您没伤着吧?”

  陈辅喝道:“没被你伤着,却要被你气死了!”说着,将剑鞘一送,鞘中陈靖仇的长剑脱出了一半。陈靖仇抽出长剑放回背上,见师父脸色转和,心道:“师父见我本事有长进,心情好多了。趁热打铁,再劝劝他吧。”见陈辅向插在地上的那柄长剑指了指,但那长剑却纹丝不动,心知师父尚未复原,连剑都收不回来,忙跑了过去拔起长剑,双手捧着递过来道:“师父,我的本领有长进吗?”

  陈辅哼了一声,只待再骂,见他在自己面前如老鼠见猫,反觉有点过意不去。这个徒弟兼少主虽然不听话一点,但见他面有风尘之色,这些日子为了救自己定然殚精竭虑,四处奔走,而且没自己管着,本领不但未曾荒废,反而大有长进。想到此处,他脸色转和,道:“靖仇,你有缘来此仙岛,就该向两位仙长多多请教,你看然翁仙长和古月仙长两位,都谨遵古人之训,严守华夷之辨……”

  陈靖仇听师父又要说到这上面去,心想然翁和古月先生哪会如此无聊,守什么华夷之辨。他不敢直斥师父之非,只是道:“师父,可不论是华是夷,难道不都是有好有坏吗?”他虽然害怕师父,这话却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非要替拓跋玉儿讨个公道不可。

  陈辅听他居然敢顶嘴,心头本已消去的无明火又冒了上来,喝道:“胡人中未必都是坏人,师父当然不会不知。但你身负家国之仇,华夷大防,岂可不守。正如人妖殊途,势不两立,岂可混为一谈!”

  陈靖仇见师父把华夷之辨说得跟人妖之别一般,心里一动,道:“师父,难道妖物中就没有好的吗?”

  陈辅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又不是不曾见过妖物,难道还不知道?”

  陈靖仇道:“可是……可是古月先生他也是妖属啊。”

  陈靖仇这话一出,陈辅的脸登时板了起来,喝道:“畜生!你……你竟敢如此无礼!”

  陈靖仇见师父吹胡子瞪眼,看样子真要狠揍自己一顿了,不由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站直了道:“这又不是我瞎说,然翁跟我说的。不但古月先生是妖属,便是天外村里也有好多是妖属。只是他们心存善意,比好多人都要善良得多,我的命都是他们救的。”

  陈辅见陈靖仇眼中有害怕之意,可又倔强地看着自己,本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好生明白一下这华夷之辨、人妖之别,可手却打不下去,轻声道:“当真?”

  陈靖仇见师父没打自己,胆子也大了,道:“当然是真的。古月先生是万年老狐,上古之时就和然翁老先生一块儿行走天下,济世安民,靖仇可不敢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