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和气球(第2/3页)
可那无济于事。她被囚禁在这个世界里,难以脱离。路易斯仰起头,“还认为这是个梦吗?”
“去你妈的!”
“嘴巴可真臭。所以说你当不了一个称职的妈妈。”
“当你妈的头!”
“你就像电影里的那个女孩儿,被魔鬼附了身。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吐得天翻地覆,还把上帝救世主骂得狗血淋头的女孩儿。”
米莉安又拉了拉扣在腿上的橡皮套。她的额头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愤怒、恐惧、绝望,她不停地哼哼起来。我为什么醒不了?快醒来啊,你这个白痴,快点醒来。
“我们要把你缝起来。”路易斯说。他瞥着米莉安两腿之间的位置,舔了舔嘴唇,“把它缝起来,缝得紧紧的。”
“你不是路易斯,你只是我脑子里的幻觉。你是我的大脑,故意耍弄我的。”
“我是路易斯医生,你会知道的。奉劝你尊重我的职业。”他掏出了一根针,一根硕大的、和小孩子的手指一样粗的针。随后他半吐着舌头好集中精神,尽管没有眼睛,他还是轻松地把一条又脏又毛糙的线穿进了针眼儿,“你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你没有姓。”她怒吼着,极力想挣脱双手,“你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我记忆中的一个片段。我不怕你。什么妖魔鬼怪我全都不怕。”
“你觉得内疚,那没关系。我也会觉得内疚的。我们待会儿可以聊聊,但在聊之前,我必须先把你这不听话的地方给缝起来。这是我们医生的行话:不听话的地方。不过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我说得具体一点,那就让我再说一遍好了:我需要把你那又骚又臭、长满虫子的阴户给缝上,那样你就永远也生不了孩子了,因为这世界不能接受从你那龌龊的子宫里再爬出任何一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小东西。”
米莉安恐惧极了。令她恐惧的是从他(她?)口中飞出的这些恶毒的字眼。她想说话,可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吱吱声。她想反对,想抗拒,想阻止他——
但他已经把头埋了下去,粗大的针刺穿了她的阴唇,她能感觉到喷涌而出的鲜血。她试图喊叫,可是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出来——
长长的高速公路像尖尖的锥子无限延伸,前后都望不到尽头。苍茫、萧条、肃杀。两侧是无垠的荒原:红色的土,灰色的树。天空蔚蓝,但远处飘着一团雷雨云;隆隆之声犹如铁砧在地上滚来滚去。
米莉安站在高速公路的路肩上。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刚从冬天冰冷的湖水中爬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还有私处。不疼,也没有血。
“天啊。”她喘息着说。
“别高兴得太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是路易斯,眼睛上贴着吓人的×,脸上挂着匪夷所思的笑。
“你别过来,”米莉安警告说,“再靠近一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我对天发誓。”
他轻声笑着,摇了摇头,“得了,米莉安,你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梦了。你知道我就是你,难道你想拧断自己的脖子吗?这从何说起呢?你有自杀倾向?我看你真该看看心理医生了。”
路易斯开始踱步,在他移动的时候,米莉安在公路中间看到了两只乌鸦。它们守着一只被碾死的穿山甲,黑色的喙啄起一条条血淋淋的筋和一块块肉。死掉的穿山甲看上去就像摔碎了的复活节彩蛋。两只乌鸦为了争一块儿肉,互相啄了起来。
“也许我不是你,”路易斯说着,轻轻掸了掸肩膀上的尘土,“也许我是上帝,也许我是魔鬼,也许我只是命运的象征,是你每天早上醒来以及夜里入睡之前都要诅咒的东西。谁说得准呢?我只知道,是时候面对你的心魔了。”
米莉安开始随着他一起向前走。他们就像两只狭路相逢的猫,彼此戒备着,走在笼子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