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精灵议会(第28/65页)

霍克斯奎尔瞧了瞧孩子,又看了看索菲。“是吗,索菲?”她问,“是场战争吗?”

索菲抬起头,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她说。“我觉得是场战争,至少莱拉克是这么说的。你也是这么说的。”她语带责怪地对爱丽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站起身,转过来看大家。“ 我只知道我们必须去,我们非去不可,要去帮他们。因为我们若不去,他们就会全数灭亡了。他们正一一死去,我很肯定!再不然就是正在离去,离得远远的、躲得远远的,跟死去没什么两样,而这都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再想想:如果他们一个也不剩,会变成什么状况。”

他们想了一下,或试着想了一下。每个人都得到了不同的结论,或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或什么结论也没有。

“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索菲说,“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去、能如何帮忙,更不知道为什么该去的人是我们。但我知道我们非去不可,我们得试试!我的意思是,我们想不想去根本就不重要,真的,你们看不出来吗,因为要不是他们,我们根本就不会在这里,这点我很肯定。若在这一刻拒绝前往,那就像……就像出生、长大、结婚、生子,接着却说‘呃,我改变主意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但除非他已经是这样,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人在那儿说‘我不要’。你们懂吧?跟他们也是同样的道理。除非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那群注定要去、注定会去的人,否则我们根本无从拒绝。”

她环视大家,有德林克沃特、巴纳柏、伯德、石东、弗劳尔、威德、沃尔夫家的人,有查尔斯·韦恩和彻丽·莱克,有巴德和布洛瑟姆、爱丽尔·霍克斯奎尔和玛吉·朱尼珀,还有桑尼·穆恩、年迈的菲尔·弗劳尔和菲尔的子女,奥古斯特的孙子、曾孙和玄孙。她非常想念她的克劳德姑婆,因为姑婆一定能以简洁扼要、不容争辩的方式说出这些话。黛莉·艾丽斯手托着腮,只是望着她微笑。艾丽斯的女儿平静地做着针线,仿佛索菲刚才说的话都十分清晰,虽然听在索菲自己耳里仿佛胡言乱语。她母亲充满智慧地点头,但她也可能听错了。而周遭亲戚的脸孔则是有的睿智、有的愚蠢,有的明亮、有的阴沉,有的变了、有的没变。

“我能说的都说了。”索菲无助地说,“ 莱拉克说的就这么多:总共有五十二个,日子是仲夏那天,这房子就是一扇门,一直以来都是。还有,据我所知,那副纸牌和它们表达的讯息,也就是那只狗、那条河等等的,其实是一张地图。所以呢,我们现在只要想出下一步就好。”

他们确实开始动脑筋,但当中很多人平常都不怎么习惯用脑。很多人虽然用手撑额,或把两手指尖碰在一起开始思考,但他们其实都不知不觉做起各种疯狂或平凡的臆测,不然就是陷入回忆,开始神游太虚或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新旧痛苦中,揣测这趟旅程会带来什么结果。再不然就是陷入沉思、再三咀嚼自己熟悉的个性,或细数古老的恐惧或忠告、回忆着往日情怀或安慰。也可能这些都不是。

“说不定很容易。”索菲狂乱地说。“这是有可能的。只要踏出一步!但也可能很难。也许,”她说,“ 没错,也许方法不止一种,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用同一种方法,但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你们每个人都要努力想,发挥想象力。”

他们试着这么做。大家纷纷改变姿势、用不同的方式跷脚;他们想东想西,想这想那;想着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认为倘若自己当初来此的道路是看得见的,那么这条路所延续的途径应该就能清楚浮现。就在大家安静思考的时候,传来了一种今年还没有人听过的声音:是青蛙,突然开始齐声呱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