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黑森林(第15/42页)
黑婆躲在挂满了锁的门后面问了西尔维一大堆问题,似乎没办法认出她(尽管她有特异功能)。接着西尔维想起黑婆只知道她一个儿时的小名,因此她报上小名。黑婆震惊得说不出话(西尔维能感受到),接着锁就打开了。
“我以为你走了。”黑婆瞪大眼睛,嘴角惊恐地往下垂。
“哦,我是呀,”西尔维说,“好些年前就走了。”
“我的意思是走得很远,”黑婆说,“很远很远。”
“不,”西尔维说,“倒没那么远。”
黑婆也让西尔维吃了一惊,因为她的体型已经大为缩水,不再那么吓人了。她的头发已经变成钢丝绒般的灰色。但公寓倒是没变:大半是一种味道,或很多种味道混在一起,她一闻到就想起了当年那份恐惧与惊奇。
“蒂蒂。”她碰了碰这老妇的手臂(因为黑婆还是一语不发地瞪着她,带着类似讶异的表情),“蒂蒂,我需要帮忙。”
“可以,”黑婆说,“什么忙都行。”
但西尔维环顾着这小小的公寓,已经不像一小时前那么肯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协助了。“老天,什么都没变。”她说。那张书桌还在,被弄成了一个复合式祭坛,有黑圣塔芭芭拉和黑马丁·德·波雷斯的雕像,前方点着红蜡烛,连底下的塑料蕾丝桌巾都还在。还有那张圣母像,图中的圣母正把化成了朵朵玫瑰的祝福注入一片焰蓝色的海洋。另外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守护天使像,奇怪的是乔治·毛斯厨房墙上也有一幅一样的画:危险的桥、两个孩子,守护天使看着他们安然过桥。“那是谁?”西尔维问。圣人的雕像中间还放着一幅画,用黑色丝布包住,前方也点着一根蜡烛,已经快要烧尽。
“过来坐下,过来坐下,”黑婆赶紧说,“这不是在惩罚她啦,虽然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我不是那个意思。”
西尔维决定不再追问。“哦,对了,我带了些东西给你。”她拿出袋子,有一些水果、甜食,一些她从乔治那儿讨来的咖啡(别人都买不到,他却弄得到),因为她记得黑婆阿姨最爱喝这个,热腾腾、浮着浓浓的奶泡、甜味十足。
黑婆热烈祝福了她一番,变得自在了些。为了防患未然,她把书桌上那杯用来捕捉邪灵的水拿起来倒进马桶冲掉,再换上一杯新的。她们边泡咖啡边聊旧事,西尔维因为紧张而变得有点喋喋不休。
“我有你母亲的消息,”黑婆说,“她打了长途电话。不是打给我,但我听说了。还有你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西尔维不屑一顾地说。
“好吧……”
“只是某个我妈嫁的人而已,”她对黑婆露出微笑,“我没有父亲。”
“是啊,圣女。”
“是处女生子呢,”西尔维说,“你问问我妈就知道。”接着,尽管还在笑,她还是因为说出这种亵渎神明的话而赶紧捂住嘴。
咖啡泡好后,她们边喝咖啡边吃甜点,西尔维告诉黑婆她来此的目的:她想把很久以前黑婆在纸牌和她年幼的手掌中看见的那个天命消除掉,像拔牙一样把它拔除。
“是这样的,我认识了一个男人。”她垂下眼睛,突然对自己内心涌现的热情感到害羞,“我爱他,而……”
“他有钱吗?”黑婆问。
“我不知道,我想他家算有钱吧。”
“那么,”阿姨说,“说不定他就是你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