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等待的海岸(第66/82页)
“看你这么简单……就能站出来……黄毛丫头好像赞成那个白痴啊。”
“应该说我不反对。”
“现在你还憎恨什么……对那东西的憎恨……甚至让你放弃了自己的个体性。”
“憎恨?我没有。”
“是……吗?”
“我打从一开始就是在失去的时间中被准备好,从虚无中诞生。我的个体性原本就是这样。”
“为什么……”
“居然问为什么?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吧。你之前为什么那样生活昵?”
雷泽用虚弱无力的眼睛看着葩。葩用不带一点激动,但是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的方式说:
“你刚刚用自己的嘴说了出来。你是垃圾,你是赌徒。那么我也能大致猜出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这很明显吧。每天到了很晚的时候才摇着因宿醉而剧痛的头醒来,一睁开眼睛,第一个冒出的情绪就是没有地方可去造成的困惑与挫折感。没事可做的痛苦也将袭来。何况你还是个魔法师。那你应该会习惯性地记忆魔法吧,可是明明就不知道这些魔法到底要用在哪里。自己都觉得很悲惨了,还要把寻找食物当成最高贵的一件事,口中还要喃喃地说:‘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有时你弄得到食物,有时弄不到。如果弄得到,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吃东西上面。如果弄不到,就对自己说:‘空着的肚子可以让自己的头脑清楚’,但这清楚的头脑却无事可做。从这时起,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想想到傍晚赌场开张前为止要怎么打发时间了。”
雷泽很想拍手,但因为疼痛与伤口而做不到。‘说得太正确了!’雷泽开始想自己一直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接着对于自己居然会这样想感到很惊讶,咬住了嘴唇。
“这样一来你会想,如果有人来帮忙自己打发这漫长的时间就好了。有时你会想,如果天天都能从早到晚赌博就好了,对吧?我也知道其他赌徒也都会这样想。偶尔,很难得地,你们会找到一群过着同样生活的家伙,不受时间的限制拚命烂赌。但是这并不常发生。大部分的日子里,你都会在漫长的无聊中挣扎,难过地等待夜晚的到来,最后带着疲倦得不得了的精神上赌桌。也可能早已喝得有些醉了。一面想着这讨厌得要死的赌博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一面开赌。每当抓起一张牌来,就又欺骗了自己一次。”
“那个,黄毛丫头……”
“我不知道你想出了什么藉口,但请你安静一下。就算你讲话我也不会听,而且讲话对现在的你而言又太过吃力了。你会去想:赌桌上的焦躁感、逼得人无法呼吸的紧张感、燃烧烟草的烟雾、混在一起跳着舞的牌实在太有趣、太刺激了。赌局结束之后,抱着晕眩的头起身的时候,你偶尔会这样想:我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然后倒头就睡。你很清楚知道这些事情都会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重新发生。”
葩发出了痛苦的目光。
“从很久很久以前起,你就已经把你的时间全部交给别人了,对吧?”
“是的。”
雷泽被自己清楚到奇怪的发音吓了一跳。葩点了点头。
“你很清楚这一天最后都会在无聊与虚空中结束吧?既然这样生活在赌场里,总有一天会被某人所杀,或者你自己自杀,这你也很清楚吧?也许也有点机会可以活到老死,不过那跟被杀也没有任何差异,这你自己也知道吧?”
“是的。”
“我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