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呼唤遗忘之事的声音(第13/85页)

格兰仍然沉默地看着妮莉亚。妮莉亚想要抛出更强烈的言词之时,格兰的口中开始说出像是喃喃自语的话:

“……到第四个车轮为止都会互相帮助。”

妮莉亚将身体缩了起来。用凯纳,卡须勒的话来说,这后面被省略的部分是‘但是从第五个车轮开始就会欺负其他的车轮了’。

这句名言提到的‘第五个车轮’一般来说有好几种不同的意思。它可以指梦的碎片,无法抛弃的童心,无法实现的盼望,或者某个组织并不需要的冗员。而现在格兰所说的第五个车轮,是在指责妮莉亚还没办法抛弃天真,同时……

“直接面对现实难道不好吗?”

“咦?什么意思……”

“为了宓的安危,骞也有可能将剑转过来对准我们,不是吗?”

妮莉亚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背靠树木站着的骞映入了她的眼中。骞到底是第四个车轮,还是第五个车轮?妮莉亚没办法判断。不,妮莉亚的感性判断骞是第五个车轮。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与另外四个轮子梦想着完全不同方向的第五个轮子。

“话、话是这么说……”

“侯爵是一个连用不了的东西也会想尽办法利用的人。请记住,我们只有三个人。”

“我绝对没办法这样想!怀疑警戒骞是……”

“我并不期望你一定要这么做。但是请你别忘了这个可能性。”

格兰这样说完,又再次回头像温柴一样看着人潮。妮莉亚轮流看着格兰与温柴的后脑,摆出了一副哭丧的脸。

呜呜。我的那些男性伙伴都冷酷到可怕的地步。就在这时,辛斯赖夫宅邸的入口突然开始人声鼎沸。妮莉亚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要踮脚起来看,一个喊叫声穿过整片骚动传来。

“呀!挑战者到了!”

亚达坦唰一下转过头。骞的眼睛瞬间张开。

人潮往两边分开,从宅邸正门到玄关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路。从正门开始的骚动霎时间就传向挤满庭院的人。但是并没有人发出哗然的高喊声或欢呼声。至少也该出一声支持的,但托比人对赌上性命的挑战者并没有送上任何支持。就像温柴所指出的,他们在过去的六十六年中看过了无数挑战者的死亡。但是骚动明明就存在。人们因着自己都搞不懂的期待感而伸长了脖子。

看来相当威猛的五匹马走着。挑战者们骑在马上走来,所以挤在庭院里的群众可以看到每一个骑乘者的脸。但是葩的视线立刻转向了坐在骑乘者前方的女人身上。

葩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面有种热热的东西涌了上来。

宓闭着眼睛、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的一部分,但葩不用细看也知道她是谁。因为她下巴跟肩膀的角度太熟悉了。宓摆出这种姿势的时候,眼睛总是闭着的。虽然有时也会压低视线,但两者间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异。葩本能上就很清楚这样的差异。葩望着宓,咬住了下嘴唇。亚达坦全身的肌肉紧绷,似乎马上就要冲过去,但葩即时抱住了亚达坦的脖子。正门方向发生骚动之时,葩最先采取的动作就是抱住亚达坦的脖子,说起了悄悄话:

“不要冲动,拜托,拜托了。你冲过去的话,也许姐姐就危险了。知道吗?知道吗?拜托……不要做些无益的举动,反而害姐姐陷入危险中。好吗?”

葩这些话与其说是在对亚达坦讲,不如说她是在对自己讲。但是亚达坦就像听懂了葩说的话,停在原地不动了。虽然肌肉抖动,低声汪汪叫着,但亚达坦并没有把葩甩开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