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影子不会自己行走(第45/94页)

“你与葩在追的彩虹,到底是什么啊?”

帕哈斯好像是对着自己手上拨弄的竖琴问问题,但是骞听出这个问题其实是针对着自己而发。这旅馆房间中的人当然只有三个,葩躺在对面的床上好像不知道世上一切地沉睡着。真这么累吗?所以骞很简短地回答:

“葩的姐姐。”

坐在骞与葩的床间,帕哈斯仍然在抚弄着竖琴的琴弦。

“你是在追情人的姐姐,还是带着情人的妹妹在追情人?还足为了从两个人之中选一个情人出来,才要让她们两个聚在一起?”

骞用可以说是以非常无礼的方武回避了这个问题。

“你会死吗?”

帕哈斯在帮竖琴琴弦调音的手停了下来。他从竖琴弦之间看着躺在床上的骞,所以骞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被切成一条条似的,然而骞脸上的表情并不会因此而变得不同。帕哈斯将竖琴放到了桌子上,又把也放在桌上的骞的酒瓶拿起往杯子里倒,说:

“不清楚。”

倒完了酒的帕哈斯感到说明有点不够。

“如果你眼睛被人蒙住,然后被绑架者丢到你不知道的地方去,你打算怎么办?”

骞将枕头稍微垫高,说∶

“这是故事里面才会出现的状况啊。问过此处是哪里之后,我当然就会回到自己熟知的地方或人那里去。”

“我被抛进了这个时代。在不清楚是谁这么做的状态下。”

“你的意思是想回去吗?”

“我的意思是想安息。”

帖哈斯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感情,但是骞并不知道那感情是什么。没再继续睡觉是件好事。那家伙是不是因为已经睡了一百年,所以不需要继续睡了?帖哈斯突然扭曲了身体坐到椅子上,将腿搁到骞的床上,调整成舒服的姿势之后,将双手合起来,手指互柑交叉放到肚子上。

“你因为没有死过,所以不太清楚。何况你更没有跳越过一百年的经验。好吧,问你一个问题。你在每天生活的过程中,会一直想死亡的事情吗?”

“不会的。应该没什么人会整天想着死亡的事情吧。”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如果倒楣,自己睡觉的时候屋子也可能会起火把自己烧死,也可能从马上掉下来摔死,再不然也可能被刺客的短剑给刺死。恨我的男人实在很多。不过那些家伙应该早就死光了。希望这些故人能够安息,镇魂歌我之后再帮他们唱。无论如何,我遭受的死亡威胁并不输给其他人,然而我并没有老是想到死亡的事。整天一直想这些东西,就没办法活下去了。想想看吧。如果在亲吻着美女的同时还想像她的死亡,想像自己吻在死后腐烂的头颅上的感触,那还怎么可能亲吻得下去呢?”

“是的,没错。”

帕哈斯听到骞的单纯回答,感到了些许的焦躁,又继续往下说∶

“谁都不会时时刻刻想着死亡来过活的。对吧?”

“对。”

“可是我已经死过了。这到底该怎么解释呢?嗯。你还是处男吗?”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瞬间帕哈斯的眼睛开始带着有点厌烦的光芒。

“与女人度过如梦般的夜晚,那是所有没恋爱过的独身男子的梦想。但是实际经历起来,却还满无聊的。你有没有杀过人?”

骞直视着帕哈斯的眼睛,做出了与刚刚相同的回答。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杀人也是一样的。虽然尽力去避免了,但是如果有避无可避的理由让你杀了某个人,到了第二次杀人的时候,内心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了。从此时开始,他人的生命看起来就微不足道了。懂吗?嗯,用这个当例子更好。没有人打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人。但是只要亲手杀害过一个人,之后杀人也许会变成麻烦或头痛的事情,但却不是让内心痛苦的事情。同情心这种东西从此就不见了。死亡也是一样的。每天不断想要努力忘掉,好不容易才逃避掉的事情,实际碰到之后,才知道这一切的努力有多么虚妄。这时就好像听到啪!一声,就突然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