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诗人的归还(第83/101页)
“请用吧,葩。”
“好。”
葩用完全消灭掉任何继续对话可能性的语气回答之后,认为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机会的帕哈斯就用黯淡的心情跌坐下去。呜。可恶。举起啤酒杯拿到嘴角边的帕哈斯内心中十分不安。就像这种情况下大部分的男性一样,帕哈斯感受到了把对方弄得这么无聊的罪恶感。
当然与这种情况下大部分的女人一样,其实葩完全不觉得无聊,所以帕哈斯的罪恶意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葩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我们来到托比了。骞的治疗结束之后,他一定会说要去找姐姐。会到哪里去呢?嗯。如果问要怎么先处理帕哈斯,那骞会说什么呢?骞说过到达这里之后就会放帕哈斯自由,要不要对他说只要一放走,帕哈斯就会自杀?’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宓怎么样了?”
葩内心中差点踢了桌子脚,但是肉体上却完全僵住了,所以帕哈斯没发现葩已经完全陷入了惊讶。帕哈斯为了拚命找到葩觉得有趣的话题而发着呆,根本没办法清楚观察到葩的样子。所以葩在毫不表露自己惊讶的状况下可以找到说话声传来之处。
提起宓的名字的人,就是坐在邻桌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葩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几乎感到了恐怖,但还是像之前一样神色毫无改变地等待着回答。一阵子之后与朱伯金一起下来的那个男人回答说:
“睡着原因宓吃药。”
葩听到了这个回答,几乎要咬住了嘴唇。关于这一点,那个眼神锐利的男子--也就是温柴--也是一样的。温柴甩了甩头,换成用拜索斯语说:
“什么意思?宓吃了药之后……睡着了吗?”
“嗯。没错。”
“现在怎么样呢?呼吸或脸色之类的东西。”
“还是跟原来一样。吃药的时候状况还是不错的。啊,我想比起我的眼光来说,亚达坦的眼光应该正确得多了,亚达坦简直跟死透了没两样,就那样趴在床边。”
“是吗?”
“可是神入又是什么来着?昨天医师提到的那个东西。”
温柴认为神入是什么只要用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但是格兰却觉得这样的解释不太够,而葩则是觉得一点都不够。这当然是因为葩完全听不仅拜索斯语。葩屏住呼吸,专心听格兰与温柴所说的话,但是她能够听得懂的词就只有‘亚达坦’这一个而已。然而光是亚达坦这个词,就更让她确定这些人口中说的宓的确就是她的姐姐。
她跟宓正处在同一个屋顶底下。搞不好宓就在她的头顶正上方也说不定。
‘外国人?跟姐姐同行的人是外国人吗?没错。在草原上发现了拜索斯铜币。一定是这样的。嗯。这样说来,姐姐应该是在二楼喽?可是她吃了药?如果有医师来过,那么姐姐正在生病吗?但是那两个男人的脸上却似乎并不显得有多忧虑。是不是因为旅行累积了太多的疲劳呢?骞之前提到过的可怕男人,是那两人当中的谁呢?还有……’
“你在沉思些什么呢?”
帕哈斯无奈地用柔软的声音说,对葩而言这简直跟敲钟的声音没两样。陷入沉思的葩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帕哈斯。‘哎呀!难道他读出我的想法了吗?’当然不可能做到的帕哈斯故意露出了温和的表情看着葩。葩突然感到极大的厌烦。
“我在算还剩下几天。”
“什么几天?”
“女人的事情。”
如果骞还在这里,恐怕会感到‘这两人果然是姐妹啊!’这样陈腔滥调的感动,但是帕哈斯感受到的只有令他呆头呆脑的惊慌感。当然这是百年来第一次感到的惊慌感,但是大诗人帕哈斯感受到的的确是一百年才会碰上一次的那种惊慌感。帕哈斯受到的冲击几乎已经令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望了望葩,突然就脸红了起来,然后好像认为自己的长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观察对象似地弯下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