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诗人的归还(第68/101页)
“从现在开始宓所讲的东西都请你静静听着,什么问题都不要间。只要听就行了。我很想讲。”宓突然这么说。妮莉亚陷入了惊慌,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宓又继续往下说:
“宓的未来非常单纯。宓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跟骞结婚。所以就是今年了。骞是宓交往了十二年的男明友,宓爱骞的程度是言语无法形容的。亚达坦也是骞介绍给宓认识的。无论如何,宓与骞结婚的四年期间,是非常幸福的。二十九岁的时候,宓跟着丈夫骞一起出去旅行。在那赵旅行当中,骞将会死去。”
妮莉亚差点吐出了呻吟声。她感觉到根本无法保持正常情绪的混乱心情,妮莉亚看着犹如诉谖别人的人生一样,平静地诉说自己一生的宓。
“骞死去的地方是迪多斯。虽然谁都没有察觉,但是那时迪多斯发生了一场瘟疫。瘟疫在十年间占领了整个海格摩尼亚。骞就是在那场瘟疫中得病死了。那时宓并没有死。而且宓对骞的死亡也并不悲伤。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宓早就知道骞死亡的事情了。人们都觉得宓非常奇怪。无论如何宓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故乡。几个月之后,宓生下了骞的儿子才死的。因为抱着怀孕的身体独自横越疾病横行的土地回家乡,实在是太辛苦了。死的样子非常地丑陋。那样子我也看过了。我身上的脂肪都没有了,只剩下皮包骨,底下一直不断流血而死。而且尸体很快就腐烂掉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儿子活下来了。”
妮莉亚用手掌将自己嘴巴给蒙住。宓的表情、宓的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那也不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压抑住火热燃烧着的痛苦的那种非人性的平静,让人看了觉得十分害怕。妮莉亚感到自己的眼前变得一片灰暗。
“骞与宓的孩子,是由宓的妹妹葩抚养长大的。孩子的名字叫亚达坦。其实宓是拿宓的孩子的名字来帮那条狗取名字。因为宓没机会喊那个名字,觉得很可惜。但是因为宓先取了这个名字,葩就拿那条狗的名字来帮自己的侄儿取名字。这不是很好笑吗?其实原本因果是相反的。只有女巫身上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宓的声音当中开始带着些许水气。但是宓的语调高低还是没什么改变,还在继续往下讲:
“无论如何亚达坦在瘟疫横行的海格摩尼亚经历了各种的痛苦,还活不到十岁就死了。那样子也很难说是幸福的死亡。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葩也得了瘟疫,但她也不是因此而死的。宓的妹妹,善良的孩子,葩……葩自杀了。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无法承受持续发生在自己四周人们身上的痛苦。这就是宓,以及与宓相关之人的未来。也是女巫宓.V.格拉喜艾儿所必须遵守的未来。”
结果妮莉亚跪了下去。
啪。将发抖的肩膀紧抓得都快碎了,妮莉亚紧闭住嘴唇。这个,这个就是所谓看到未来吗?只要是人,谁都很清楚自己总有一天会收到时间给予的死刑宣告。但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持续不断在脑中重复这件事来活着。妮莉亚就像怕手臂会突然掉下去的人一样,紧紧抱住了自己两边的肩膀。这时我到底该说些什么呢?然而宓继续往下说:
“这一切的事情,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当宓刚开始懂事,宓就已经看过了自己的死亡、家人的死亡与儿子的死亡。”
“宓……宓……”
在呼吸都哽住的心情下,妮莉亚只是反覆反覆地喊着宓的名字。然而宓就像听不到这声音似地,不断用空虚的声音说:“有可能幸福吗?”
春天的微温空气中,稀薄的浮尘粒子闪烁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香与旅馆中带有霉味的空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气味,在四周环绕着。宓望着飘浮于视野上方的金色尘埃,疲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