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诗人的归还(第15/101页)

然而今年的骆驼实在太安静了,甚至让人怀疑它好像还没杀就已经死在祭坛上面了,所以让人丝毫都没有献祭的那种心情。因此围绕在祭坛四周的人们全都感到十分丧气。他们并不是特别残忍。这是传统的问题。

跟船员们一起夹在人群中看着这幕光景的伊西多无意识间伸出了舌头。结果他感觉下巴很酸痛。伊西多抓了抓发痛的下巴,用模糊的声音说:

“下太多药了。这还算什么鸟啊。还没割开动脉之前就已经跟死了没两样。这到底怎么回事?”

伊西多身边的一个老船员用不层的声音回答:

“大概是祭司长对自己的信心不够,才会下这么重的药啊,伊西多。”

“自信不够?”

“没错。因为够格的祭司长都上前线去跟拜索斯打仗了。你看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刀的样子,就知道了。”

老船员抬起下巴指向祭坛上祭司长的手,周围的船员们全都同时伸出了舌头。跟祭司长庄严肃穆的表情相比,他的手让人遗憾地剧烈颤抖着。

“最近不管到哪里去,都看不到能好奸把事情办妥的人了。”

伊西多的精神都专注在发痛的下巴上,所以并没有回头,只是没好气地说:

“你是这么想的吗?不管哪个时代都会有人说这样的话啊。”

“至少从我们看起来是这样的。”

这回答很诚恳,所以伊西多回头看了看老船员。粗糙的脸庞深处,眼睛正在闪闪发亮的老船员说:“我们因为很少回到陆地上,所以对于事物的变化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难道不是这样吗?状况确实不太一样了。伊西多你想想看昨晚的事吧。”

伊西多的脸红了起来,放下了原本还在抚摸下巴的手。昨晚在乔兰他常光顾的酒馆中,伊西多发现自己暍了十年的酒味道变了,所以惹起了一场骚乱。跟他在一起的红海蛟号船员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救了出来之时,伊西多一手抓着不知是从桌子还是椅子脚上拆下来的木块,另一只手则拿着坐垫,坚持自己正在发明一种全新的剑法。为了阻止想把新剑法取个‘赛洛克地平线’这种帅气名称的伊西多,老船员很尊敬地将伊西多的下巴给打破了。

老船员用怜悯的眼睛望着伊西多的下巴,说:

“连酒味都变了。女人也变得没什么看头了。祭典也变得无趣了。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了。我那儿子说他对看春分祭没兴趣的时候,我还感觉很惊讶,现在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儿子早就过了对这种东西有兴趣的年龄了吧。他不是已经超过二十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啦。”

“咦,你这次居然没有忘掉儿子的长相吗?”

听到伊西多的问题,老船员微微一笑,回答说:

“就像你说的,他不是已经过了二十了吗?到海上航行一赵,回来就认不得儿子的事情,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因为他也到了为自己的容貌负责的年纪了。”

“呵,没错。”

伊西多点点头,然后再次望向祭坛上,然后再次做出受不了的表情。

“妈的!”

现在就是那一瞬间。奉读完《海卡伦书》第三章之后,祭司长丝毫没有麻烦地走向了骆驼。但是祭司长迟疑了。性急而毫无耐心的伊西多简直想马上大喊出声。

‘喂,你这没用的家伙。下了那么重的药,难道骆驼还会突然站起来踢你的席吗?别再磨磨脍赠的,快拿起刀来吧!不,我们不该杀骆驼,反而应该把你绑起来放到祭坛上宰才对!’类似如此内容的话并没有从伊西多嘴里冒出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的肩膀此时已经被老船员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