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第4/6页)

  终于到了秘术的范围内。翼聆远在空中绕了几圈,发现河络们的站位相对分散,如果要使毒剂将他们全部覆盖于其中,就必须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那意味着他将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来维持飞行。

  但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大不了摔成一摊肉泥,翼聆远在心里发狠地想道,就算是为自己犯下的过失赎罪了。这种想法倒是颇能让人心安,他索性收起了翅膀,在身体由于失去升力而下坠的瞬间,洒出了药液。

  他调集了全部的精神力,令药液迅速的混入了雨水中,淋在河络们身上。这种药剂是由多种药物混合调配而成,仓促间不能估准分量,效果不会像白翅螳螂的毒液那么好。

  在他们昏倒之前,我就会先摔死在他们跟前,翼聆远想,身子像一块秤砣一样,大头朝下向着地面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他的头顶重重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一时间头晕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似有千万口钟在颅腔内一齐敲响,接着身子也撞在了上面,好不疼痛。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还活着,身体虽然快要散架,但终究还是没有散。

  他揉了揉脑袋,吃力地坐起来,感到狂风夹杂着雨点向自己猛烈地刮来,似乎地面上不应该有那么大的风——空中倒还差不多。睁眼一看,登时呆住了。

  原来自己并没有落到地面,竟然还在半空中。自己身下是一只木头做成的大鸟,自己就坐在它的背上。这大鸟虽然形貌丑陋,却能借着风势在空中滑翔,已经将自己带离了战团。快脚佩罗就坐在大鸟的尾部,操纵着方向。

  “真是难以置信,”他惊魂未定地嘀咕着,“我是不是捡回了一条命?”

  “还没有!”佩罗声音发颤地回答,“这只鸟师傅一直在试验,还不算成品呢,我们恐怕要糟糕!”

  果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木鸟的内部发出了几声清脆的断裂声,整个躯体也开始倾斜摇摆,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佩罗脸色发青,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却仍然无法保持木鸟的稳定,倒是断裂声在不断地扩展,喀喇喀喇几声,木鸟的一只翅膀脱离了躯体,接着是头部、尾部……木鸟很快四分五裂,在半空中化作一块块的零件。

  两个倒霉蛋在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向着地面高速坠下,这个高度已经比翼聆远最初失去羽翼时的高度降低了不少,但离地仍然有数丈,要摔死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真该死,翼聆远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并且得出了一个富于哲理的结论:这世界上最令人沮丧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让一个濒死的人活过来然后再死一次。

  然而事实证明了,一个人要想寻死也不是件太容易的事。翼聆远的腰间突然一紧,好像是被一根鞭子缠住了,斜眼一看,鞭子的另一头抓在佩罗的右手,而他的左手抓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正在拼命抖动着。

  嘭的一声,包袱突然间变大了,形成了一块伞状的布块。这布块立即兜满了空气,形成一股向上的拉力,延缓了两人的下坠之势。如果能再高上十多丈,也许能完全抵消掉下坠的力量,令两人毫发无损地落地。

  河络的发明真是伟大。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翼聆远想,这样我都能活下来。这时候如果有人要把翼聆远变成一个河络,只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看看身边,快脚佩罗正在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屁股,不过看来也无大碍。翼聆远放下心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山谷里的战斗中去。他发现自己的毒术起作用了,那些失去理智的河络都已经躺在地上失去知觉。但驱策他们的人类却已经充分利用他们打开的缺口,冲到了地下城的入口处。那里的秘术护咒已经被他们解开,宽阔的入口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