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祭:缚恶 三(第3/5页)
云湛哑然:“任何一个第一次见到你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石隆摸着自己风度俨然的胡须:“确切地说,最近十四年来,任何一个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会这么想。要是放在十四年前,我的形象应该正好符合你的期望。”他卷起了一点袖子,云湛看到他的小臂上肌肉结实饱绽,还有几道显然年深日久的老伤疤,可知他所言不虚。
但云湛仍然有点不解:“为什么是十四年来?”
“因为我的女儿十四年前刚刚出生,”石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人父母者常见的慈爱表情,“我年轻时再怎么荒唐胡闹,也不过祸害我一个人。但有了女儿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这世上不会有哪个当父亲的原意看到自己的女儿成天和人打架斗殴吧?”
他紧接着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我女儿身上还是流着我的血。我再怎么装腔作势隐藏自己的本性,对我女儿都没有什么效果。她比我年轻时还要胡闹,下地掘土上房揭瓦,六岁的时候就能把太子打得哇哇大哭,让我在国主面前下不来台。我经常想,这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我还能任他自生自灭。”
云湛莞尔。作为一个常年和种种奸恶狡猾之徒打交道的人,他很容易就能判断出,石隆在提到他女儿时,语气是诚恳的,感情也应当是真挚的。正因为如此,石隆接下来的那句话才会让他心里一紧。
“请你一定要帮我把她找回来,云先生。”石隆的声调陡然转低,沉郁的脸上多处无数道深深的皱纹。
到这时候云湛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石秋瞳对安排他接近石隆那么有信心。毫无疑问,她早就听说了石隆的女儿失踪的消息,并且一定通过某些渠道,甚至于自己亲口向石隆推荐了云湛。石隆未必愿意和云湛这样底细未知的私家游侠打交道,但一个丢了女儿的父亲,干出什么病急乱投医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何况云湛虽然职业道德令人不敢恭维,职业素养却是一贯有相当的口碑的。
难道会是石秋瞳故意绑架了石隆的女儿?云湛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又很快否定了。石秋瞳是干不出这种卑鄙勾当的,她大概宁肯明刀明枪地和自己的伯父干上一仗。
真有意思,云湛想,为了替石秋瞳调查篡位的阴谋,先要帮篡位嫌犯寻找失踪的女儿,这趟生意可真划算,一气儿赚双份钱。看这位亲王的排场和豪爽的性格,一定不会像石秋瞳那么抠门,虽然云湛心知肚明,石秋瞳绝不是抠门,只是在想方设法地约束自己,免得自己手里有点钱就要去惹事而已。
想到赚钱,云湛精神一振,认真地听石隆讲述女儿失踪的经过。
“我女儿是在两个多月前失踪的,当时她刚刚代表我去探望了她的叔父,我的哥哥,也就是国主石之远。”石隆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国主的名字,“从王宫出来后,她在禁卫的眼皮子底下进了马车,此后却再也没有回到家。”
“半道上被劫持了?”云湛问。
“不算半道,”石隆的脸上隐隐有怒意,“应该算是在家门口。”
按照石隆的说法,石雨萱好动不好静,颇有几分野气,性喜惹是生非。管教这种女儿一向都是极为头疼的事情,比如她不爱呆在亲王府里闷着,一向喜欢在外面闲逛,哪儿不安全往哪儿窜,他也制止不了,只能暗中派人跟着她。那一天也不例外。但到了夜深之后,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