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预谋·命运(第8/17页)

  “那已经是我们这个部落初建时的事情了,”阿络卡讲述着久远的历史,“九州是片不安宁的土地,在真神的注视下,发生过太多战争,几乎没有哪个河络部落能过始终保持过去的传统。塔颜部落也是由多个被战火摧毁的小部落残余合并起来的,比较巧合的,最初构成它的四个部落都有研习星相的传统,因此倒也传承了不少相关的知识。四个部落的星相学相互交融贯通,慢慢成为了一个独特的流派,开始为外界所关注。”

  “关于神启,我并不强求你们外族人相信它,因为信仰本身就是不能强迫的,你就姑且把它当作一种远古流传下来的祖训好了。我们河络信奉真神,相信神启能够知道我们的身体和心灵……”

  这番话几乎和王川当时说的一模一样,看来河络都有这毛病,三句话不提到真神就难受,君无行仍然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幸好阿络卡很快切入正题:“……大约在两百年前,塔颜部落出现了一位难得的奇才。有人说他可以媲美一代星相大师古风尘。他在十四岁时就已经是全部落星相学第一人了,不过他最擅长的却是算学。”

  君无行听到算学,喉头蠕动了一下,哈斯奇怪地望他一眼,接着翻译:“那个人在二十岁那年,遭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开的难题,那个难题天天折磨着他,令他吃不下、睡不着。那时候部落中人看着这位天才瘦得像骷髅一样,都心急如焚,幸好一个月后,他突然开始大吃大喝,下定决心要到九州各地游历,以便解开这道难题。虽然这仍然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但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要强。”

  “于是他就开始游历了,走访了九州几乎所有有名望的星相师和算学家,这一去就是十七八个年头。当他回来时,虽然年纪还不到四十,但是佝偻着背,满面皱纹,头发也全都掉光了,看上去活像个六十岁的老人,可想而知他这些年来所耗费的心力。而他回来之后,也并没有和部落中人多说话,只是让他们到部落的防卫线之外,替他把行李搬进去。”

  “那所谓的行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虽然当时塔颜部落的位置还没有现在这么隐秘,偶尔也会有人类接近,但几十个人类脚夫、每一个挑着满满两大担子东西,这样的行李还是有点离谱。大家用骑鼠运了若干趟,总算把东西都放进了一间空的大石室。随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那间石室,不许任何人进去。同族们对他的奇怪行径倒也习以为常,除了给他送饭,并没有谁去打扰他。”

  “倒是他主动出来过一次,居然找了当时的阿络卡,要求借阅神启。以他的身份来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阿络卡虽然有些犹豫,但也希望他能借此在星相学上有所突破,终于还是答应了。但神启并不允许他拿走,他只能到密室中自行观看,但需要阿络卡在旁陪同。”

  “这可糟糕了,”君无行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说,“他要是发起疯来,神启岂不是都完蛋了?”

  “事实如此,”阿络卡叹息着说,“那一天他刚刚被放进去不到半个对时,门外的守卫就听到门里传出他的狂笑声,那声音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理性,而阿络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意识到不对,赶忙违禁冲了进去,却发现……发现阿络卡已经被活活掐死!”

  君无行微微摇头,似乎早已猜到这个结局,阿络卡的话语中充满了悲伤:“而所有的神启,全部被他撕成碎片,然后点火烧掉了。当卫士们制服他的时候,他嘴里反反复复地叫喊着:‘都是假的,根本没有真神、都是假的!’反复喊了几十声后,他也气断身亡了。但是在那些灰烬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是他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