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篇 大冲运(第16/16页)

大冲运在虚空中向我们露出了它狰狞的尖牙,它的刀子很钝,慢慢地锯着我们的血肉。我对瓦瑞娜说这些,她说我已经快疯了,居然开始作诗。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什么都没想,甚至回家都不想了,感觉已经丧失了目标。我试着回想一些快乐的事情,神经却无比沉重,重到甚至懒得抬起一个神经元来传递生物电。我们站在人群里——因为人已经多到不容躺倒的地步了,大家互相支撑着保持着站姿——梦呓般地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大冲运似乎永远结束不了,地球只是个虚假的想象。也许我们就会一直这么等下去,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在奥林帕斯的所有人都开始有这种错觉。

漫长的一个半星期过去了。在奥林帕斯的生态系统濒临崩溃的时候,火星管理局终于解除了耀斑警报,航班可以恢复正常运作;大批穿着宇宙军制服的士兵也赶来维持秩序,并动用军船疏散滞留乘客;被困在半路的飞船陆陆续续重新启动了引擎,抖动着巨大身躯朝地球飞去。

我和瓦瑞娜放弃了回地球,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抢票了,只好跟随军方的疏散车辆返回各自所在的火星基地,彼此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只有文东义无反顾地挤上了紧急避难舱,至于最后他有没有顺利地抵达地球,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的结局?是的,凡事都会有个结局,但我想那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两年后,火星会再度贴近地球,大冲运这项传统会再度出现,火星管理局“全力备战大冲运,切实确保乘客出行”的横幅还会挂出来,我们的故事还会在其他人身上继续上演。

这是大宇宙天体运行的神圣规律,凡人是无法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