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开边意未已---《白驹》 示箭(第3/4页)



  尚慕舟接着说:“小路说得不错,除了中路游击之外,左右两路游击一是重骑一是骑射,在山上作战只怕要吃周捷军这两位兄弟的亏。不过既然知道这个弱处,山岭作战就是我们要回避的。”这番话说出来,杜若澜也不由微微点头。知道自己的短处已经不易,愿意当众说出来,这在最重荣誉的军中需要不少的勇气。杜若澜知道自己的金矩军器械强横,但要是野战行军,那是大大不灵。知道归知道,要他承认他就不乐意。尚慕舟敢于如此说话,可见是对鹰旗军颇有信心。

  马乘骁见他们说话滴水不漏,忍不住叨咕:“山上不好打,还骑马山上,显摆么?”尚慕舟也不着恼,微微一笑:“不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走是另外一回事。马将军的青曹军如果都有这般骑术,山岭就不成为阻碍。咱们青石兵少,若是能跑得比燮军快,一个人能当成两个用,那骑马上山就很划得来。”杜若澜忍不住鼓掌道:“尚副帅说的有道理,原来以强击弱还有这一解,杜某受教了。”一直以来,他对于偏马乃至青石防守信心不足的原因就在于:燮军处处都能压过青石一头。周捷军固然善于攀山登强,可是燮军的赤旅天下驰名,那就是征召起来的山民。周捷军毕竟是练出来的,还能比得过爬上过日子的赤旅么?同样,青曹军这样的轻骑是不是能对抗雷骑也很成问题,别说整编的天驱军团了。金矩军的器械犀利,但是使用多有限制,一旦失陷在敌手,只怕对青石防守反成大害。顾虑及此,他才一再请求筱千夏撤军。如今听尚慕舟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来骑兵的机动力并不只能施展于平原,翻山也还是比步兵快。仓促之间,他还没有想通所有关键,但已经看见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原来青石军的强处是可以延展到其他方面的。青石军其他的兵将微微点头,包括马乘骁,显然也颇有同感。青石军编训颇有章法,一向注重汲取各路诸侯军所长。但是因为不曾打过仗,总是摆脱不了死读书的嫌疑,往往一根筋到底。

  “杜将军过谦了。”尚慕舟接着说,“不是诸位想不到,而是用功太深,往往钻了牛角尖,看不到别的出路。若不是你们平时念及于此,也不会听到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许多。”他沉吟了一下,“话说回来,这虽然是军中通病,但是姬野所部可能不受此累。如果还是沿袭当年作风,燮军作战会相当灵活,要让他们暴露短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用多灵活。”路牵机苦笑了一下,“两万赤旅这么压上来,偏马也就给踩平了。姬野作战不循旧规是有的,但是最重要还是多用强兵。即使暴露弱点,也要把部属的长处发挥到极致。单这一股气势就能压倒许多对手。”他所说的正是鹰旗军诸将最担心的一点。青石军未经战阵,最怕高压。本来人就少,若是军心一散,那真就不用打仗了。

  “偏马虽然只是个临时筑起来的寨垒,也未必那么容易就能踏平。”杜若澜知道路牵机说得有理,却还是不太服气,这一仗他信心不足不代表完全觉得没法打,毕竟他的属下他最清楚。“多说无益。”他对那两个周捷军的士兵说,“让尚副帅看看,我们青石军到底有什么料。”说着一指几十步开外的一颗山柳树,“射那个!”那名周捷军的神射手动作麻利,伸手从背上撤下皮囊,抽出一柄步军弩来。“喀嗒”一声轻响就扣入了箭匣,举在面前略略一瞄。“嘣”的一声,射出一支弩箭去。那箭去势凌厉,虽然没有射中山柳,带起的箭风也削的柳条飞舞不定。明明没有射中,那射手却毫不惊慌,重新举起弩来,这一次,“嘣嘣”骤响,眨眼间就射出了六枝弩箭。射手肘一沉,“喀”一声卸下箭匣,反手又扣入一合。接着“扎扎”上弩,只两息功夫就上好了弩机,抬手再射,箭势连珠,又是七箭。等他放下弩来,众人都看得清楚,短短几息功夫,他已经射出两匣弩箭,除了第一箭偏了,其余十三箭密密麻麻钉在山柳树上,再无一箭走失。那神射手一声不发,面上却多少有些骄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