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寇开时始见心---《怀人》 30-33(第3/10页)
马贼头领犹豫了一下:“倏马还是要的,难得还是儿马,养两匹小马出来也好。我们这两匹血马,虽然脚程还挺快,毕竟是老了些。”天驱笑了起来:“大哥几时那么不爽快过?去拿就是,马贼抢马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他的笑声高亢尖锐,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
界明城笑道:“你们以为这是探囊取物啊?自说自话的。号称四十八箭,来来来,看看箭是怎么射的!”白木弓拉成满月,四支箭依次扣在手中。
离马贼头领只有四十步,他要争取用这四箭摧毁马贼们的斗志。
余光里,四月的表情好像有些奇怪,只见她手一挥,一串青色的光球唰地串向界明城。同一时间,马贼头领也伸手摘弓,果然是一流的身手。
“只可惜比我晚了那么一点点。”界明城想,手臂略一加力,正要松开弦,忽然听见那白木弓“喀喇”一声,竟然被拉折了。
三十一短短几十步的距离,面对的是马贼头领的矫健身手,失去先机就意味着失败。
而失败对武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呢?界明城的心头一凉,忽然被惊慌所笼罩。
从离开家园的那一日起,他就知道他每天都将呼吸着危险,选择做一名天驱本来就意味着在刀尖上打滚。与死亡擦身而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界明城对自己的胆量有着足够的自信。“要是心大的话,生死也不过是瞬间的念头。”他一直这样告诫自己。
可是马贼头目一箭离弦的刹那,界明城的心忽然象冰冻了似的僵硬。箭势太急,他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而神志忽然变得极度清楚起来。“还没有到过龙渊阁呢!”他带着一丝遗憾想,接着想到的竟然不是老师的白发,而是四月的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奇怪啊!”他小声嘟囔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左手撒开断弓,右手挥出四枚羽箭。
用手甩出的箭能飞多远?界明城根本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是在心底微微希冀这能减缓马贼头目后续的箭势,咬着牙准备承受马贼头目的那一箭。
弓弦声嗡嗡做响,马贼头目一口气竟然射出了连珠七箭。箭来的又准又狠,每一支都紧紧盯着界明城的胸膛。可是第一箭却在界明城胸前一滞,颓败地发出“砰”的一声,后几箭也是一次一次撞出青色的光环来,接连坠地,只有第六箭终于穿过那道透明的屏障,“噗”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上。界明城的勇气在第一箭坠地之前就回到了身上,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情,不过他从来都不会在关键时刻花太多功夫思考,只是行动。反手抽刀,轻松格飞了第七箭,界明城驱动胯下的白马,朝着马贼头目直冲过去。
马贼头目“嘿”了一声,对界明城的反击显然颇为意外,却也并不犹豫,长弓一举,带马就往界明城的面前硬闯。那长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原来是一柄沉重的铁弓,弓弦挥开,当真比快刀还要锋利。
两匹马的脚力都是极快,几十步的距离眨眼就到。一串细碎的撞击伴随着两匹马交错而过,只见马贼头目的身子晃了一下,几乎从马上坠落下来。
两个人各自拉转马头,对视着对手。
马贼头领仍然捏着他的铁弓,脸上惊疑不定,一阵红一阵白的。铁弓只剩下了一小半,弓弦拖着那一小截削断了的弓梢,还在那里晃啊晃的。刚才马贼头领就是因为忽然失去铁弓,收不住力,才差点从马上冲出来。与界明城擦肩而过的那刹那,连肩甲也被削成两片,很惨淡地挂在马贼头领的胸口。
界明城神色如常,嘴角还是淡淡带着些笑意,其实左肩剧痛,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用力约束呼吸,免得被马贼们看出破绽。手里的八服赤眉接着又是一晃,反射出一片沉郁的刀光,停下来的时候,界明城肩头的羽箭已经被削去了半截。他反手一拍,那箭头带着一线血柱就从肩后头直喷了出来。界明城看也不看反手还刀入鞘,抬起手来的时候已经捏着一块布帛,按在了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