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寇开时始见心---《怀人》 13-16(第3/9页)



  严重不足的补给和被迫绕路给真骑带来了很多麻烦,香猪也不适应夜北的气候,回家的路显得那么漫长。到达天水的时候,真人遇见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从没见过雪的真人碰到了最大的挑战,香猪开始成群的倒闭,衣着单薄的士兵也大量受寒生病。而天水镇的地方驻军却悍然拒绝了真骑补给休憩的请求。“你们会把我们镇子弄脏的。”镇守使德方说,“天水可是夜北有名的大镇子。”“护送”真骑的休军对此表示爱莫能助,“我们不能干预地方政务,”游击苏平说,“而且德大人阶级比我高很多。”愤怒的真骑对天水发动了袭击。仍然飘扬着雪花的夜晚,一千名骑着香猪的精锐战士呼喊着高昂的号子冲进了天水镇,夜北商业重镇天水被很有效率地洗劫了。所有马匹,御寒的衣物和大部粮草都被真人装车带走,地方驻军在强悍的真骑面前毫无抵抗能力,除了镇守使德方被一箭穿心,只有几个士兵在战斗中丧生,其余都被缴了兵器剥光了衣服丢在天水镇外。

  游击苏平在天亮以后才做出反应,休国骑兵沿着真骑的足迹追了下来。这正是苏平的真实使命,他只是没有想到这千把真人真敢在自己的国境内开打,所以反应迟缓了。苏平的兵力也不多,不过是一营的轻骑,大约八百人左右,虽然是休国不多的精锐骑兵,要消灭那么一群疲惫却凶悍的野蛮人,还需要小心谨慎。

  他只是远远跟在真骑后面,他不和真骑作战。弯道的战斗只是一队前卫的鲁莽行为。

  静炎也不想战斗,她希望把骑兵们带回家。她无奈地扎下营来,是因为来时的道路已经被苏平封锁了。更多的军队正在往天水赶过来,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

  要是流风没有遇上界明城他们,真人们打算战死在这个地方,虽然他们并不愿意。

  十四(修订版)营区里洋溢着让人窒息的香猪气息,为了取暖生起的篝火把这种气味烤得又轻又软,远远飘了出去,逼得大营一角的马匹时时骚动。真人对此却毫无反应,这气息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道中军帐里做了什么手脚,却只有很淡很淡的清香。界明城松了一口气,他对香猪的气味虽然不是那么敏感,但要想象女人的帐篷里有这样的臭味总是件很难过的事情。

  真部的火旗旗主是个年轻的女子,这多多少少让界明城和修士们都觉得意外。

  真人好狠斗勇,各部的额真都是著名的武士,就更别说执掌一旗十数万人口的旗主了。可一路走来,界明城看见士兵们的眼睛里充满的只有敬畏和仰慕。这是些疲惫而沮丧的士兵,可他们的身子在娇小的静炎经过面前的时候都绷得象是一张张满了的弓。

  静炎卸下头上那顶沉重的铁盔时,乌黑的长发顿时倾泻而下,软软地垂到了腰间。她并没有被甲,只是在肩头和胸口缀上了青色的坚皮。闪动的火光里面,她年轻的面容就像一块明亮的琥珀,即使是这样的焦虑和劳顿也没有在她淡蜂蜜色的脸颊上留下任何痕迹。静炎的眼睛乌黑闪亮,象是蛮族才有的。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她那么转过身来,每个人的都会注意到她的眼睛弯弯的象是两轮新月,但那说不出的笑意里面,却有着与她年龄所不相符的深邃。

  静炎不是那种特别美丽的女子,看上去她和许许多多的真人女子没有什么不同。(要知道真地的女孩子一向是以她们的肌肤闻名的。)只是因为那双眼睛,给她那可亲的面容带来了难以形容的神秘吸引力。

  除了头上的铁盔,静炎的装束在军中几乎可以算是轻松写意,旅人们却在她并不掩饰的伤痕上看出这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界明城注意到她的黑发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细长刺目的血痕,她的右耳差不多是残缺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正当韶华的女孩子竟然经历过这样残酷的厮杀,更难想象这一切之后她还能保持这样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