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寇开时始见心---《怀人》 9-12(第9/10页)



  锦帽战士说到现在,已经明白界明城根本是个糊涂蛋,完全不知道冰蝶的厉害,刚才那份对界明城不畏生死的敬重渐渐收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啊?从哪里过来的?”他的问话已经变成了日常的盘查。

  “唱故事的,从杜国来。”界明城随口答道。他倒是越看越奇怪,眼前的这些士兵不管是装束还是举止都不像休国的边防部队。他们僵硬的夜北口音,单薄的皮衣和河洛打造的复合弓在荒凉的夜北之夜显得那么怪异,倒是倒在地上那些香猪身旁的尸体有不少和他们装束一致。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战斗。从伤亡来看,规模虽然不大却非常激烈。除了大量倒闭的香猪和几名弓箭战士,还有不少夜北马和装备精良的骑士的尸体。界明城已经知道这些战士是什么人了,他曾经经过真地,看见过香猪骑兵在草原上驰骋的矫健身姿。让他困惑的还是刚才那个问题:真人为什么跑到那么遥远的夜北来了。

  “你们是真人?”界明城忍不住问。

  “你从杜国来?”锦帽战士提高了嗓门。

  “流风额真,这里有几位夫子。”几个战士簇拥着修士们走来,他们声音更响亮更惊讶。

  这一瞬间,三句吃惊的问话象是搅动了宁静池塘的石子,把不断的涟漪远远推了开来。

  没有人知道长门修会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越是偏远的地区,长门修士的行踪反而越频密。被中州人认为是蛮荒百夷之地的真地,也是修士们常去的国度。由于修士们丰富的知识和教化的热心,在整个澜州的乡间,长门修会的修士都很得敬重。按理说吃公粮的士兵对修士们应该并不感冒,但真人并没有常备的军力,所有的士兵都是应召而来的猎民和牧人。在遥远异乡陷入困境的这支真人军队看见修士们,不由生出绝地逢生的喜悦和亲切来。

  遇见修士并知道了界明城一行才从兰泥过来,流风一时欢喜地失去了主张。

  要不是士兵们提醒,他就会那么一直握着界明城的手不放。刚刚才放下了对界明城的尊重,短短几句交谈间知道界明城也曾跨越无尽的绪旌草原,这朴实的汉子对他反而多了一份认同。

  草草安排士兵们收拾弟兄的遗骸,流风自己带着界明城和修士们往他们的营地走去。

  “倒是不远,”流风搓着双手窘迫地说,一点也不像那个一箭引走冰蝶群的好汉。“可是要走才行,没有多余的坐骑给夫子们使用了。”界明城很高兴尽快离开这屠场。不说那些尸体和臭味,真人处理尸身的方式他也不太愿意看。士兵们轻快地砍下战友的头颅,那是要带回家里安葬的。真人从不容忍战友高贵的头颅遗失在遥远的战场,为了抢夺尸体他们往往不惜更大的牺牲。让人吃惊的是他们把骑兵们的头颅也砍了下来,集中在一起埋葬了。这说明这一小队骑兵作风一定非常剽悍,才能引起真人如此的敬重。身体和香猪战马一起被胡乱的掩埋,挖掘夜北高原的冻土是件可怕的工作,界明城估计善后工作可以让这些强壮的士兵忙到天明。

  修士们一点也不介意走路,要是流风能够找出几头香猪来他们才会真正觉得尴尬。艰苦的道路固然是修炼的一个部分,那种气息可怕的坐骑也不是他们能接受的。香猪比猪大得多,差不多有大驴子那么高,只有一张獠牙狰狞的长脸是猪模样。真人不用马鞍,也许该叫猪鞍。骑在香猪瘦尖的脊椎骨上对普通人绝对是一种酷刑。让修士们真正挂念的是他们的目的地,基本上,修士们避免与军队接触,但现在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军队在这里出现。只要有一点点避战的空间,长门修会的嘴皮子功夫都会得到充分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