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圣三一学院(第19/20页)
西泽尔就是这样的人,他永远在度量他和周围人的关系,不接近,也不远离。你不用试图凑近他观察,那样呢会撞到看不见的墙壁上。他太聪明,又怀着野兽般的警惕。
塞尔维莉娅不知道这算不算恋情,她只是无法接受生命中失去这个人。你明明知道他对你的每一次笑容都是刻意的,他心里永远有些事是你捉摸不透的,他永远不会允许你真正进入他的领地……但他也不会远离。他始终站在那里,就像你的影子,如果你需要他,就喊他,不用怀疑,他会回应。这是她生命中第二个强大却不可捉摸的男人,第一个是她的父亲,老美第奇公爵。看着他细瘦的、苍白的手腕,却有种能够握住一切的感觉。
“您的未婚妻今天已经抵达翡冷翠了,殿下。”塞尔维莉娅轻声地说。她终于触及了这件令她整个人如同陷入噩梦的事,在此之前她一直勉力伪装着,伪装这次逃课出行和往常一样,他们会在落日下回去,互相告别。
但当西泽尔今夜回到坎特伯雷堡,已经有一位东方公主、他的未婚妻在等待他。
“嗯,差点忘记。她会先去学园吧?在我们正式结婚之前,她会因为入读圣三一学园而获得翡冷翠的上等公民身份,这是早就安排好的。”西泽尔淡淡地说,好像他真的没有关注这个日子。
塞尔维莉娅无声地笑笑。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西泽尔,这种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忘记的。他所说尽是谎言,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样那样的谎言。他并不在乎你信不信,但这样你的心里会不那么疼痛。
“据说是很有名的东方美人。”塞尔维莉娅说。
“是啊。”西泽尔说,“说起来还蛮叫人期待的。”
塞尔维莉娅觉得心里空空的。她很想扑进眼前这个男孩的怀里放声大哭,但是西泽尔没有给她这么做的理由。他坚硬地坐在那里,堡垒般的不可动摇。
“您会喜欢原纯殿下么?”她轻声问。
“不知道,要相处一段时间才知道。”
“她在您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呢?”
“妻子。”
“那我呢?”塞尔维莉哀婉地笑了。
“重要的朋友。”西泽尔说着揭开车帘,“已经到东方区了,那就是台伯河。”
塞尔维莉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出去,破碎的阳光在河面上跳动,一张张的渔网晾晒在竹竿上,浑身泥泞的孩子们扑入水中嬉戏,瞬间世界杯嘈杂的声音填满。
台伯河,翡冷翠的生命之水,市政厅的外墙上是这条河的浮雕,记录着相隔久远的年代,孩子们在台伯河中嬉戏,妇女们扛着陶罐来河边取水,河上渔船漂过,男人们站在船尾拖着渔网,成群的鱼跳出水面,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是现在不同了,河上游依然清澈宁静,河下游却变得喧闹而肮脏。居住在下游两岸的都是城里的下等市民,他们是妓女、罪犯,东方来的异教徒,外省和臣属国迁移过来的流民,没有去市政厅投票的权利,也不能去大教堂行弥撒。
阳光照在台伯河上的时候,这里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醒来的孩子哇哇大哭,女人们把便桶提到河边冲洗,狭窄弯曲的街道上弥漫着便桶的臭味和烤面包的香味,阁楼上的姑娘把晾干的衬裙收回去,干苦力活儿的男人们抓着凌乱的头发结伴往码头去。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也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浑身散发着汗臭的男人们醉醺醺地围聚在小酒吧里,带着货物刚刚赶到翡冷翠的小商户在旅店门口洗刷牲口,身段妖娆面容妩媚的女人们则扭动着柔软的腰肢,瞄着是否有衣饰华贵的男人经过门前,试着把他们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