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9/11页)

  巫劫在三年前的缙山之役中,以神弓之力,险些射下云中族巨大的星槎菱号,令天下震慑,昆仑山甚至曾准备为他封号。但他返回昆仑山后,却公然坦承自己违反禁忌,夺人魂魄。长老会震怒之下,剥夺了他的预备长老之职,并革去一切统御之权,处六刑,加两枷三十年。此事亦成轰动一时的巨案。

  巫劫昂起头,笑道:“两‘枷’。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有人跟我说。”

  巫镜扼腕叹息道:“是吗?他们怎么能这样?应该老老实实告诉你,让你知道自己有多难看才是啊。我来告诉你吧。嗯……这一道应该是‘本’,在鼻梁中间,这九条就该是‘琐’了,真难看!四条在眉骨之上,四条在眼睛下,还有一条横贯鼻翼。真丑,真难看!劫,我劝你晚上不要轻易出来行走,否则会吓死人的。这道符文,让我猜猜……是‘枷’了你的眼和鼻?嘿嘿,看来大长老对你手下留情了呢!”

  “是啊,”巫劫也挺遗憾地叹道,“真是惭愧。”

  巫镜兴高采烈地欣赏巫劫脸上那几道渗入肌肤的符文,看了半天,脸又抽搐着沉下来了。

  “喂。”他生气地说:“你怎么一点不难过?你变成天下最丑的人了,你看不见也闻不到。失去了预备长老之职,你也再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了!我知道你心中痛苦不堪,哈哈,哈哈,可比我还惨多了!”

  巫劫回他一个笑容,看起来像嘲笑小孩不懂事一样。巫镜怒道:“你笑什么?啊,你一定在讥笑我,笑我这个笨蛋无辜受牵连,对不对?”

  他跳起身,反手一掌击出,看上去软软绵绵,但十丈开外一块巨石突然啪啦一声崩裂开来,裂纹呈十字,深达数尺。

  “很不错!”巫劫赞叹道,“虽然没能将石头穿透,但能在瞬间发出符文,也很不容易了。”

  “那是因为我未尽全力!”巫镜重新得意起来:“你以为这三年,我在冥窟是怎么熬过来的?哼!我发疯似的训练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日子好过一些。我的精神灵力已经远超过你想象了!你呢?你看看你自己,简直像贱民一样!你毁了你自己,没人在乎,可是为什么还要连累无辜!我的大好前程,都毁在你手上了!当全天下都在惊叹那次伟大战役的时候,当妖族和师氏在欢庆胜利的时候,当枫华齐韵……”说道这里,巫镜简直有些哽咽难语,“名满天下时,我们在哪里?我族的荣耀在哪里?”

  他暴躁地满地转圈,上纵下跳。三年来的屈辱、不甘、愤怒和离乡背井的痛苦统统冲上脑门,一时连唿吸都不顺。雨水打湿了头发,放肆地流过他的脸,他狠狠地抹着,一把、两把……突然歇斯底里地号叫一声,瞬间画出符文,三根冰柱拔地而起,在头顶猛烈交合汇集,形成冰盖。在这样的乡下,在这样的雨里,面对让他身陷囹圄又逃离故国的人,他已经顾不上小心避人耳目了。

  “让你如此受过,是我的罪。”巫劫不咸不淡地说:“我曾向大长老求情,那此事件的所有责任均由我来承担,可惜没有获准。”

  “求情?哈哈!天大的笑话!我是那种乞人垂怜的人吗?”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巫劫的衣服,“你这张不温不冷的死人脸,怎么可能求得动大长老?你……你……连最下等的人都知道,擅夺人魂是重罪,身为预备长老竟然干出这事来,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