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姑麓山合战 (九)(第4/8页)

  鸦越香眼波流转,似笑非笑,伸指理理头发,花样做足,这才慢条斯理地道:“纱素罗是我妈妈。你认识么?”

  荡意储并不言声。鸦越香本意不过拖延时间,并不在意,随即又道:“你瞧见这水珠白练,便能说出我妈妈的名字,看来对她了解不少啊。那想必你也知道司衡的存在,也该当明白我们是绝不可能让你所图之事成功的。”

  荡意储避而不答,却道:“司衡么?那又如何?以你这般能耐,却看着这么多齐国人在你面前送死,居然也好意思提司衡之名。”停了一停,又道:“难道……你的目的和我一样?”

  鸦越香瞥了一眼伯将,脸上微红,随即正色道:“不错!齐人不知底细,的确牺牲不少。不过今日死在这里的都不算是枉死。行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巫如偷出的神器不知藏在何处,若是一时疏忽,竟让她将神器交了出去,将来天下大乱众生荼毒,只怕冤死的更是成千上万。征徐大军的职责之一,便是夺回神器,破灭你主仆的阴谋。”她顿了一下,冷笑道:“那你又如何?以你幽冥黄泉之力,杀到这河洲上轻而易举,为何你还要浪费你家乡子弟的性命,让他们白白送死?”

  荡意储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家国不幸,遭此大难,眼看旬日之内,国破家亡。我要做的事,实在太难太累,日暮途远,不得不倒行逆施。”这话说得实在晦涩,已不是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

  他十分缓慢地举起手,仔仔细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终于又叹息一声,道:“既然东西已经到手,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鸦越香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冷冷地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你还想随便走人么?”

  荡意储并不言语,微一提缰,似乎便要前行,骤然间周身黑气猛地向外一爆。鸦越香早有防备,身体不动,足踝与脚心处的风之符文同时发动,顿时轻飘飘地退后数丈。她知道若被幽冥之气及身,魂魄便如受到极大威压,对身体的控制便不灵活,纵然片刻迟滞,也够死上一百次了。偏偏擅长此类法术的巫人此刻一个也无法帮她,当下更不迟疑,双手轻翻,做了两个手势,姿态美妙,宛如掂花。水珠白练陡地变作一整匹水练,带着尖厉的啸声,如一面巨大的透明利刃般霹雳闪电袭向荡意储。

  荡意储动也不动,那水练到了他身前三尺左右,便被他身上的寒气冻结成冰,去势减缓,冻气更沿袭而上,直逼鸦越香。从他身后又爆发出无数根冰锥,乱箭般射来。

  鸦越香轻叱一声,身后青光大盛,双手一扬一抖,水练被冻住的部分顿时断开,被后面的水流一击,速度加快,继续袭向荡意储,而后面的水练这么一击,也被冻住,同样被断开,击向荡意储,便如波浪一浪接一浪般,刹那间居然已有六片薄如快刀的冰片连续射出,其势如电。伯将只看得目眩神驰,身后有人喃喃道:“原来水术竟然还可以这样用……荡意储通天本事,只怕也得挨上几下才算了结。”却是封旭。他看得两眼放光,双掌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猛然间锵然一声,荡意储拔出佩剑,在身前一划,嗡然作响,空气振动明显得甚至能看出来。那剑通身纯黑,划过之处,空中出现一条黑色细缝,释放出淡淡黑气,攻势凌厉的六片冰刃冲进黑气中,黑气就像是活物一般,转眼将冰刃吞噬,只有最后一片在剩了细若发丝的一线时,划过了荡意储的面具,竟将赤金面具开了一条大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