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12号管道(第5/25页)

可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力气不花在现在,还要花在什么时候呢?

左边的牌子上写着请在五分钟之内结束通话。香烟味,柴火味,还有陈年的泡菜味。他的朋友正搂着 他。

右边的牌子上是快给琼西打电 话。

“杜迪茨……”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游移。黑暗,他的老朋友。“杜迪茨,我不知道该怎么 打。”

杜迪茨的声音最后一次传进他的耳中,异常疲倦但是很平静:赶快,亨利——我只能坚持一会儿了——你得跟他说 话。

亨利从话机上拿起听筒。心里还滑稽地想到(可是这整件事难道不滑稽吗?)自己没有零钱……连一角钱都没有。他把听筒放到耳 边。

罗伯塔·卡弗尔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副例行公事、不带感情的语气:“你好,这里是马萨诸塞总医院,请问要接哪 里?”

7

东街到尽头后,有条小路通往水库的东边,格雷先生拖着琼西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几次脚下打滑和摔倒,又抓着树枝爬了起来。琼西的膝盖摔伤了,裤子也撕破了,上面血迹斑斑。他的肺里火烧火燎,心脏像打鼓一样狂跳不停。可格雷先生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琼西的髋关节,在车祸中骨折过的髋关节。它现在热得发烫,而且肿得像一个球,疼得很厉害,从大腿到膝盖,从脊柱到背心,到处都疼。那条沉甸甸的狗又让他雪上加霜。狗还在熟睡,但它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醒来,只是遵照格雷先生的意愿才保持安静。有一次,他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时,髋关节却彻底僵住,格雷先生只好用琼西戴着手套的拳头不断捶打它,才让它放松下来。还有多远呢?还要在这可恶透顶、令人窒息、茫茫不见边际的大雪里走多远呢?而且琼西在干什么?有什么行动吗?格雷先生不敢对拜拉姆躁动的饥饿感听之任之——它还没进化出头脑——所以也不敢多花时间回到那个紧锁的房间的门前,侧耳细 听。

前方的大雪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格雷先生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朝那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抓着无力的狗爪子,拖着琼西的右脚,继续挣扎着往前走 去。

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块牌子:严禁从石屋内垂钓。再往前五十英尺的地方,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溜依次而上的石阶。一共有六级……不,是八级。石阶之上有一座石屋,而下面的石基则伸向水库底下的灰白苍茫之中——尽管琼西的心脏在猛烈而费力地跳动,他的耳朵仍然可以听见水流拍击石壁的声 音。

他来到了目的 地。

格雷先生拽紧肩上的那条狗,使出琼西最后的一点气力,开始踉踉跄跄地爬上覆盖着积雪的台阶。

8

穿过标志着水库入口的石柱时,克兹说:“停车,弗雷迪。停到路 边。”

弗雷迪什么也没问,就把车停了下 来。

“你带自动步枪了吧,小伙 子?”

弗雷迪把枪举了起来,是他忠诚可靠的老伙计M-16。克兹点点 头。

“手枪 呢?”

“点44马格南手枪,头 儿。”

而克兹则带着他的九毫米口径手枪,他喜欢用这支枪近距离作战。他希望这次是近距离作战,他希望看到欧文·安德希尔脑浆的颜 色。

“弗雷 迪?”

“到,头 儿,”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的最后一次任务,而你是我最好的伙伴。”他伸出手去,握了握弗雷迪的肩膀。弗雷迪身边的珀尔马特正在打鼾,那张约德妈式的面孔仰起来对着车顶。在到达石柱之前的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他一连放了好几个奇臭无比的长屁。然后,珀利胀鼓鼓的肚子又瘪了下去。克兹觉得大概是最后一次 了。

弗雷迪听到他的话后,双眼闪出感激的神采。克兹暗暗得意。看来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影响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