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继续追踪(第4/19页)
“雪要停了。”亨利 说。
“是呀,可风还是很猛。你很盼望见到他,对吧?我是说杜迪 茨。”
亨利笑了。“有点紧张,但的确是的。”他摇了摇头。“杜迪茨,伙计……杜迪茨总是能让你轻松愉快。他是个开心果。到时候你自己看吧。我只是希望我们不是像这样在天刚放亮时不期而 至。”
欧文耸了耸肩,意思是说,这可没办 法。
“我想,他们搬到西区这儿有四年了,而我还从来没有来过他们的新家。”接着,他不知不觉地又用思想与欧文交流:他们是在艾尔斐死后搬过来 的。
你有没有——随后,画面取代了言语:打着黑伞穿着黑衣的人们。雨中的墓地。支架上的棺材,棺材盖上刻着艾尔斐安 息。
没有,亨利有些愧疚地说,我们都没 有。
?
可亨利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没有去,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移动的手指在写字;写完字后继续移。杜迪茨是他们童年时代的一个重要(他觉得自己真正想用的字眼是至关重要)的部分。而一旦那种联系中断后,再返回去会很痛苦。痛苦是一回事,无谓的痛苦是另一回事。他现在明白了一些别的事情。当他情绪抑郁时,当他的自杀之念越来越明确时,他所联想起的那些形象——父亲下巴上流下来的牛奶,巴利·纽曼晃荡着大屁股冲出办公室——其实一直掩饰着另一个更强有力的形象:捕梦网。这才是他绝望的真正原因吧?一方面是捕梦网这个概念的伟大,另一方面却是这个概念之用途的平凡?用杜迪茨来寻找乔西·林肯霍尔,无异于发现了量子物理学却用它来制作电子游戏;更糟糕的是,还发现这才是量子物理学唯一的真正用途。当然,他们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不是他们,乔西·林肯霍尔会死在排水管里,就像一只老鼠死在接雨的桶里一样。不过——得了——他们救出的可不是什么未来的诺贝尔和平奖得 主——
你刚才的思路我不是全都跟得上,欧文突然深入到亨利的思想里说,不过听起来很有点儿自命不凡。是哪一条 街?
被刺到痛处的亨利不高兴地望着他。“我们这些年没有回来看他,行了吧?这事儿我们可不可以别再提 了?”
“可以。”欧文 说。
“但我们都给他寄圣诞卡,知道吗?每年都寄,所以我才知道他们搬到了迪尔波恩街,德里西区迪尔波恩街41号,再过三条街右转就 是。”
“好了。冷静点 儿。”
“×你妈,然后去 死。”
“亨 利——”
“我们只是失去了联系。就是这样。这种事儿也许绝不会发生在像你这样尊贵的完美先生身上,而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这些人……”亨利低下头,发现自己握紧了双拳,于是强迫自己松 开。
“我刚才说过,好 了。”
“也许完美先生与他中学时代的所有朋友都保持联系,对吧?你们大概每年一聚,在一起抢文胸,听克鲁小丑合唱团的歌,吃金枪鱼,自助餐厅里摆出的那 种。”
“我很抱歉,如果惹你生气了的 话。”
“哦,我气坏了。看你那样子,就像我们他妈的抛弃了他似的。”当然,他们的行为其实比抛弃差不了多 少。
欧文没有接话。他正眯缝着眼睛,借着晨光熹微在飘飞的大雪中寻找迪尔波恩街的街牌……找到了,就在前面。从堪萨斯街开过来的一辆清雪车堵在迪尔波恩街的街口,不过欧文觉得悍马能够挤过 去。
“我们并不是不想念他。”亨利说。他又开始用思想交流,然后又换成语言。想念杜迪茨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都想念他。事实上,我和琼西今年春天本来要来看他的。可接着琼西出了车祸,我也就把这事儿全忘了。这是不是很令人意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