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琼西与比弗(第7/14页)

比弗忍不住又笑出声来。他想起杜迪茨拿着史酷比饭盒的模样,想起他趴在地上吹蒲公英的情景,还想起他在后院里跑来跑去,像树上的小鸟一般快乐。人们常说杜迪茨这样的孩子很特殊,其实他们并不了解这话的含义。没错,他很特殊,他是这个吝啬而倒霉的世界送给他们的特殊礼物。杜迪茨是他们大伙儿的特殊礼物,他们一直都爱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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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厨房的一角——乌云已经奇迹般地消散,阳光照了进来。他们一边喝冰茶,一边看着杜迪茨三四口就把一杯“大力士”(一种颜色很难看的橘子饮料)倒进喉咙,然后又跑到后院玩耍去 了。

讲话的主要是亨利,他告诉卡弗尔太太,那些孩子只是“把他推来推去”。他说他们动手重了些,把他的球衫撕破了,杜迪茨就吓得哭了起来。他没有说出里奇·格林纳多那帮人扒他裤子的事情,对他们逼杜迪茨吃的那恶心的放学后茶点也矢口不提。当卡弗尔太太问他们是否认识那帮大孩子时,亨利犹豫片刻后,回答说不认识,他们都是高中生,他一个也不认识,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她转头看了看比弗、琼西和彼得,他们全都摇摇头。这样做也许不对——而且到头来还可能危及杜迪茨——但他们不能突破自己奉行的生活准则。就比弗而言,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刚才打抱不平时是哪儿来的胆量,其他几个人后来也有同感。他们为自己的勇气感到惊奇,另外还有一点让他们惊奇的是,他们居然没有躺进该死的医 院。

她难过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比弗意识到,许多东西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她其实已经知道,甚至可能会为此而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可紧接着,她笑了。她朝比弗粲然一笑,比弗顿时觉得犹如一股电流直通到脚趾尖。“你外套上的拉链可真多。”她 说。

比弗也笑了:“是的,太太,这是我的方兹外套。以前是我哥哥的。这帮家伙总是拿它取笑,可我还是喜 欢。”

“《快乐时光》,”她说,“我们也喜欢。杜迪茨很喜欢。也许你们愿意哪个晚上过来跟我们一起看。跟他一起。”她的笑容里带有几分神往,似乎自己也明白不会有这种可 能。

“噢,那好哇。”比弗 说。

“没错,真的是很好。”彼得附和 道。

随后他们坐在那儿,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杜迪茨在后院里玩耍。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有两副秋千,杜迪茨在秋千后来回跑动,推得秋千不停地晃荡。有时他也停下来,把双臂抱在胸前,仰起那张平平的面孔,望着天空独自发 笑。

“现在好像没事儿了,”琼西说,“我猜他已经全忘 了。”

卡弗尔太太正要起身,这时又坐了下来,几乎是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哦,没有,根本就没有,”她说,“他记着呢。也许不像你我这样,可是他有记忆。他今晚很可能会做噩梦,而当我们——我和他爸爸——去他房间时,他又无法解释。这是他最痛苦的事情;他无法诉说自己看到、想到或感觉到的东西。他没有那种语 言。”

她叹了口 气。

“不管怎么说,那些孩子是不会忘了他的。如果他们伺机报复他怎么办?如果他们伺机报复你们怎么 办?”

“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琼西回答,不过,尽管他语气很坚定,眼神却有些忐 忑。

“也许吧,”她说,“可杜迪茨怎么办呢?我可以送他去上学——我以前就是这样,我想现在又得恢复原样,起码得坚持一阵子——可放学回家时他太喜欢自己走 了。”

“这让他感觉像个男子汉。”彼得 说。

她的手从桌子上伸过来,碰了碰彼得的手,彼得顿时一阵脸红。“没错,这让他感觉像个男子 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