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琼西与比弗(第10/14页)
比弗坐在盖着的马桶盖上,把手伸进工装裤的胸前口袋,想掏根牙签嚼一嚼,但是口袋已经空了——牙签都撒在地上。有两三根并没有掉在血中,可是要捡起来的话,他就得起身,稍稍离开马桶盖——就得起来,探身向 前。
比弗犹豫着。琼西说过,坐着别动,但马桶里的东西肯定已经不在了;往下,往下,再往下,就像海底战争电影里的人常说的那样。就算不是这样,他也只需要把屁股抬起来一两秒钟。如果那东西往上跳的话,比弗可以马上一屁股坐回去,也许还会撞断它那长着鳞的细脖子(他一直想象那玩意儿有脖 子)。
他恋恋不舍地望着牙签。脚边就有三四根,伸伸手就能捡到,可是,他才不会把带血的牙签放进口里呢,尤其是想到那血来自何处。而且还不仅如此。血上长出了那毛茸茸的怪东西,瓷砖之间的缝隙里也有——他现在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有些牙签上也长了……但是未沾血的牙签就没有长,那些牙签还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有生以来,他还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嘴里需要一样东西——需要一根小木棍儿——来安慰安 慰。
“去他妈的,”比弗喃喃道,然后微微探起上身,伸手向前。他伸长的手指还差一点儿就能够着那根最近的干净牙签了。他绷紧双腿的肌肉,屁股从马桶盖上抬了起来。他的手指捻住牙签——噢,捡到了——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在盖着的马桶盖上,力量大得惊人,马桶盖被掀了起来,撞在他毫无防护的睾丸上,并让他一头往前栽去。比弗不顾一切地抓住浴帘,不让自己摔倒,可随着一阵金属环“叮叮咣咣”的碰撞声,浴帘被他从帘架上拽了下来。他的靴子在血地上一滑,整个身子便像从弹射座椅上弹起来似的冲了出去,摔趴在地板上。他听见身后的马桶盖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陶瓷水箱 上。
一个湿淋淋、沉甸甸的东西落在比弗的背上。紧接着,有个像尾巴或蠕虫或肌肉触手般的东西盘在他的两腿之间,如蟒蛇一般紧紧缠住他已经被撞痛的睾丸。比弗不由得大叫一声,他的双眼凸鼓,下巴从血糊糊的地砖上抬了起来(已经印上了一个模糊的红十字)。那东西沉沉地压在他的后颈到背心之间,感觉又湿又冷,犹如一块卷起来的透气垫,这时它开始吱吱乱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就像一只发疯的猴子在狂 叫。
比弗又大叫一声,并匍匐着朝门口爬去,然后又撑起四肢,想将那东西掀下来。盘在他两腿之间的那条肉绳再一次用力,在一阵钻心的痛楚中,他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声音似乎来自于他的胯 下。
哦,老天,比弗在心里说,老天在上,看来我的一只蛋儿报销 了。
比弗狂呼乱叫,大汗淋漓,舌头在嘴里伸进伸出,就像孩子们的小玩物一般,他拼尽全力地翻过身来,想将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碾碎在自己的脊背和地砖之间——这是他唯一所能想到的事情。那东西对着他吱吱尖叫,并开始疯狂地扭动起来,几乎让他震耳欲聋。比弗一把抓住盘在他腿间的那条尾巴,感觉表皮上光滑无毛,但是皮下刺扎扎的——仿佛装了一层由硬邦邦的毛发所做成的钩子。而且还湿乎乎的。是水?是血?还是两者都 有?
“啊!啊!哎呀上帝!快放开!快他妈的放开!老天!我这×他娘的命根子!天 啊!”
没等他把手伸进尾巴底下,一把钢针似的东西就扎进了他的颈侧,他大叫着全身往上一弹,那东西终于掉了。比弗想站起身,但是两条腿已经毫无力气,所以只好用双手撑起自己,但是手在地上却不停地打滑。除了麦卡锡的血之外,卫生间的地上现在还满处是水,那是从被撞破的马桶水箱里流出来的,铺着地砖的卫生间变成了溜冰 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