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大翻领水手服的姑娘(第7/9页)

在那段时间里,南希将愈来愈被卷入到婚礼的准备工作里去,根本顾不上想到泰莎,也几乎不会想到他,除非是有一两次正好想找他帮什么忙,而如今他却似乎什么时候都不在家中。

四月二十九日。

亲爱的奥利:

我一直在想,从我们打魁北克市回来之后,我们一定会有你的消息的,可是令人惊奇的却是没有(甚至是在过圣诞节的时候!),不过接着我猜想我能说我发现是什么原因了——我写信都开了好几次头了可是又放下了笔,因为我的思路还没有理顺。我可以说的是,我想你在《星期六之夜》上的那篇文章或是故事,不管你叫它什么,写得很好,我敢肯定,那是你帽子上的一根羽毛④ ,能在杂志上登出来你一定是很引以为豪的吧。父亲不喜欢你的“小”湖港的提法,他要我告诉你我们这儿可是休伦湖这一边最优良和最繁忙的港市,我也不敢肯定我喜欢“平淡乏味”这个提法。我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比任何别处更加平淡乏味一些,可你还能指望它会怎么——能更有诗意一些吗?

不过更重要的是泰莎的问题,以及这事对她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的问题。我想你大概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吧。我一直没能和她打通电话,我现在不能很舒服地坐到驾驶盘后面(理由何在请你自己猜想)上她那儿去。反正从我所听说的,她那里是访客如云,汽车想开到她的屋子跟前去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居然还得派清障车去把掉到沟里的人吊出来(救了他们都得不到一句道谢的话,这真是关于我们落后状况的一篇好教材呀)。路都糟蹋得不成模样了,坏得都无法再修了。野玫瑰也肯定成为历史陈迹了。镇议会里吵作一团,说为此事公家贴钱还得贴多长时间呀,许多人都很生气因为他们认为这事最后得益的都是泰莎,她肯定正在大把大把地捞钱。他们不相信她会白干,而如果有什么人从中获利,那么此人就是你了。我这样说是引用了父亲的原话——我知道你倒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作品能印出来发表。如果你听着觉得这句话刺耳那就请你原谅。有雄心壮志当然是件好事但是也要替别人想想,是不是?

好吧,也许你在等待的是一封祝贺信,不过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呀。

不过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须得一提。我想问你,你从头至尾想的就是把这件事写成文章吗?我此刻听说你独自来回上泰莎家去了好几次。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事也没邀我和你一起去。你从未表示过你是在收集材料(我相信你是愿意用这样的说法的),而就我所记得的,你是很不以为然地对待这整件事情的嘛。而且在你整篇文章里,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是我带你去那里将你介绍给泰莎的。说明与致谢的话连提都没提,连私下里也同样是毫无表示。因此我不免要疑心你对待泰莎在意图上是否足够诚恳,并且怀疑你是否征得她的同意了,同意你这次所谓的科学探奇——我是在引用你的原话。你向她解释过你正在做的涉及她的事情了吗?还是说你愿来就来,愿走就走,利用我们这些平凡乏味的本地小老百姓来为你的文学创作事业充当垫脚石呢?

好吧,祝你好运,奥利,我也不指望能再次听到你的消息了。(我们连一次收到尊函的荣幸都未曾有过。)

你的表嫂,南希。

亲爱的南希:

南希,我必须得说我认为你是在无端瞎发脾气了。泰莎自然是会被某个人发现并“写成文字”的,那么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我是在去找她谈话时才逐渐想到应该写成一篇文章的。我也是非常认真地在实现我的科学探奇,这是一件就我的本性来说是永远也不会向谁道歉的事情。你似乎认为我应该先征得你的批准或是不断地向你报告我的计划与进展情况吧,而在此期间,你正在为自己的婚纱、洒向你的花雨、能收到多少只银盘以及上帝才知道的别的什么而操心,忙得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