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债|TRESPASSES(第9/18页)

他的脸,此时艾琳是看不见的,在向劳莲传达一种远比他的语言更为严肃的意念。是一种延续的警告,还夹杂着失望与惊讶。

如果艾琳不在场,劳莲会继续向他发出疑问的。如果他们两个孩子都失去了,而不是只失去一个,那又会怎样?如果她从未存在于艾琳的肚子里,不必为她肚子上的轨迹负责,那又怎么样?她怎么能肯定她不是他们领来的一个代用品呢?如果已经有了一件不为她所知的如此重大的事情,那么怎么能保证就没有第二件呢?

这个想法仍然是未能得到解决的,但是却有一种朦胧的魅力。

劳莲下一次放学后来到旅馆的过厅时,她在咳嗽。

“到楼上来,”德尔芬说,“我有治咳嗽的好药。”

就在她把如需服务请按电铃的牌子树起来时,帕拉基安先生从咖啡厅走到过厅里来。他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穿的却是拖鞋,当中还扯开了一些,以便装得进一只经过包扎的脚。就在他大拇指那里有一摊干结了的血迹。

劳莲以为,见到帕拉基安先生德尔芬一定会把牌子收起来的,可是她并没有。她对他仅仅说了一句:“你有空的话最好把绷带换一下。”

帕拉基安点点头,却没有看她。

“我一会儿就下来。”她告诉他。

她的房间在三楼,就在屋檐底下。劳莲一边爬楼梯一边咳嗽,说:“他的脚怎么啦?”

“什么脚?”德尔芬说,“可能是让什么人踩了吧,我猜。也许是用皮鞋的后跟吧,对不对?”

她房间两面的天花板都很陡地斜向一扇老虎窗的两侧。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水池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柜子。椅子上放着一只电炉,上面坐着一把水壶。柜子顶上,化妆品、梳子、药瓶,以及一盒袋泡茶和一听巧克力粉都挤得紧紧的,排成一行。床上的罩单是棕白条纹、薄泡泡纱的,就跟客房床上的一样。

“不太整齐,对吧?”德尔芬说,“我在这儿待的时间很少。”她在水池那里给水壶灌满水,又插上电炉的插头,接着把罩单扯开拉出来一张毯子。“把夹克脱了,”她说,“用毯子裹住自己,一会儿就会暖和了。”她碰了碰暖气片,“得烧上一整天才能使这儿有一点点热气呢。”

劳莲照她的话做了。两只杯子和两只茶匙从柜子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取出,往里面放了适当分量的巧克力粉。德尔芬说:“我就用开水来冲。我猜你是喝惯了用牛奶冲的吧。我喝茶什么的不加牛奶。况且牛奶拿上来也会变酸的。我这里没有冰箱。”

“用开水冲挺好。”劳莲说,虽然她从未这样喝过热巧克力。她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愿望,希望是在家里,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好了,别光是站在这儿呀,”德尔芬说,声音里稍稍有些恼怒不安的成分,“坐下来让自己舒服一些。水一会儿就开。”

劳莲坐在床沿处。突然德尔芬转过身子,抱住她的双胁——使她重又咳了起来——把她往后拖,让她可以靠墙坐着,双脚戳出在地板的上方。她的靴子给脱下来了,德尔芬赶紧捏捏她的脚,看看她的袜子是不是湿了。

袜子没有湿。

“对了。我还打算让你吃点药止一止咳嗽的呢。我的止咳糖浆在哪儿呢?”

仍然是从最上面的那个抽屉里找出了一瓶半满的琥珀色药水。德尔芬往茶匙里满满地倒了一勺。“张开嘴,”她说,“味道不算太差。”

劳莲吞咽下去之后说:“是不是里面有威士忌呀?”

德尔芬朝药瓶那儿瞟了一眼,上面没贴标签。

“我瞧不出来什么地方有这样的说明。你能看到吗?要是我给你一勺威士忌帮你治咳嗽,你妈你爸会不会大发脾气呀?”

“我老爸有时候会给我冲一杯托地酒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