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 情|PASSION(第13/17页)

他说:“你会开车吗?”格雷斯说她不会。他便说:“那你应该学学。”

他的意思是,当下就学。他停下车,走出来,绕到她的身边,于是她只好移身到方向盘后面去了。

“学车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有车呀什么的来了怎么办?”

“不会有的。来了也总有办法的。所以我才选了这段直路。你不用发愁,只要会用右脚控制就行了。”

他们正处在一条树枝交拱的长隧道的开端处,地面上散落着一片片的阳光。他根本没费心去讲解汽车开动的原理——他只是简单地指示她的脚应该放在何处,让她练了练怎样换挡,接着便说:“现在往前开吧,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汽车的初次往前一冲让她吓了一跳。她练了练换挡,以为他的授课到此应该告一结束了吧,可是他只是笑笑。他说:“不错,放松些。放松些。继续往前开呀。”她也真的照着做了。他没指斥她操纵得不好,也没怪她光顾转方向盘忘了踩油门,仅仅是说:“继续往前,往前走,别离开路,别让引擎熄火。”

“我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呀?”她说。

“还没教你怎么停,你就先别停。”

他让她一直往前开直到走出隧道,这才教她怎样刹车。车子一停,她就打开车门好与他对换位置,可是他说:“不。这不过是让你歇口气。你很快就会喜欢上开车的。”他们重新启动时,她开始发现他说得还真对。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得意,差点儿没把他们带进沟里。不过,他在不得不抓过方向盘时还在不停地笑着,他们的课程在继续往下进行。

他们像是都走了有好几英里了,他仍然不让她撒手,虽然这过程中还走了——当然是速度极慢——好几个弯道。这时候他说他们还是换过来吧,因为不是自己开车他便失去了方向感。

他问她感觉如何,她虽然全身都在发抖,却仍然说:“挺好。”

他帮她揉搓,从肩膀一直搓到肘弯,说了句:“撒谎。”但是除此以外,再也没有抚触她,也没有再让她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感觉到他嘴唇的接触。

又开了几英里之后,他必定是找回他的方向感了,因为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往左拐了,这儿的树木逐渐变稀,他们顺着一条烂路爬上一个长长的土坡,又走了几英里来到一个村庄——至少可以说是路边的一小组房子吧。一座教堂和一家店铺,看来都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功能,没准都住进人家了——从周围停的车子和窗上挂的寒酸相的布帘可以看出来。另外几所房屋的情况也大致相似,其中一所后面的一座谷仓自行坍塌了,发黑的干草从断裂的桁梁之间伸出来,像是肿胀的内脏。

看到这片景色,尼尔欢呼了起来,不过却没在这里停下车。

“真舒心啊,”他说,“真——让人——感到——舒心呀。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还得谢谢你呀。”

“谢谢我?”

“因为你让我教你开车。这让我神经松弛了下来。”

“让你神经松弛?”格雷斯说,“真的吗?”

“真得不能再真了。”尼尔微笑了,不过却没有看她。他正忙着左左右右地张望出村之后的路边田野。他在自言自语。

“就是这儿了。不会错的。现在我们清楚了。”

就这么地嘟哝着,直到他拐上了一条巷子。这巷子不是直直的,而是扭来扭去绕过了一片田地,躲开了岩石和一片刺柏,巷子尽头处有一座房屋,样子比村里的那些好不到哪里去。

“好了,就是这儿,”他说,“这地方我就不带你进去了。五分钟不到我就出来。”

他待的时间可远远不止五分钟。

她坐在车子里,倒是有屋子挡着太阳。屋门大开,只有纱门关着。纱门上打了补丁,新些的铁纱和旧的编在一起。没有人出来看她,连条狗都没来探头探脑。现在汽车熄了火,长日里充斥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寂静。说它异乎寻常,是因为你总觉得在炎热的下午应该是不缺在草丛里、刺柏丛里发出的各种昆虫的嗡嗡唧唧声的。即使你在任何地方都见不到它们,它们的喧闹声也总会从远到天边的任何草木丛间发出来。不过也许是时节已经太迟,说不定迟得连大雁南飞引吭高鸣的声音都已无法听到了。至少她什么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