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RUNAWAY(第4/20页)
“还没有弗洛拉的消息吧?”她说,一面脱下去畜棚时穿的靴子。克拉克已经在网上贴了丢失山羊的告示。
“到目前还没有。”他说,口气里俨然自己正忙得紧呢,不过倒没有显得不耐烦。他又表示,这也不是他头一回这么说了,弗洛拉无非是外出去给自己找只相好的公山羊罢了。
关于贾米森太太倒是连一个字都没提。卡拉把水壶坐到火上。克拉克则兀自哼着一支小曲,他一旦坐到电脑前面总是会这样做的。
有时候他还会跟电脑拌嘴。狗屁,他会这样说,在出现了什么不顺的时候。要不就是哈哈大笑——但是事后卡拉问他什么事这么好笑时,他又想不起来了。
卡拉喊道:“你要喝茶吗?”让她感到惊异的是他竟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喔,”他说,“喔,卡拉。”
“什么事?”
“喔,她打来过电话了。”
“谁呀?”
“女王陛下呀。西尔维亚女王呀。她刚回来。”
“我没听到汽车声音嘛。”
“我没问你有没有听到汽车。”
“那她来电话是为了什么呢?”
“她要你过去帮她收拾屋子。她就是这么说的。明天。”
“你是怎么告诉她的呢?”
“我跟她说行啊。不过你最好还是打电话去确认一下。”
卡拉说:“既然你都答应她了,我看也没有必要再这样做了。”她把茶壶里的茶往杯子里倒,“她走之前我刚大扫除过。我看没有什么必要这么快又重新折腾嘛。”
“没准她不在的时候闯进去过几只浣熊,把屋子里弄得一团糟呢。这种事是说不准的。”
“我用不着急吼吼马上就打的,”她说,“我先好好喝上几杯茶,然后还要冲一个澡。”
“还是快点打的好。”
卡拉把她的茶带进浴室,朝身后喊了一句:“咱们得上自助洗衣房一趟了。毛巾即使干了也还是有一股霉味儿。”
“别转移话题好不好,卡拉。”
她都已经进去冲澡了,他仍然站在门外喊着对她说话。
“话没说清楚我是不会轻易让你脱身的,卡拉。”
她还以为她出来时他还会站在那儿呢,可是他已经回去弄电脑了。她衣服穿得好像要上镇子里似的——她希望,如果他们出去一趟,去自助洗衣店,并且在卡布奇诺店外带两杯咖啡,他们说话的方式会有所变化,说不定气氛会变得和缓一些。她快步走进起居室,用胳臂从后面把他抱住。可是她刚这样做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忧伤的情绪——必定是冲澡的水太热,才使得她眼泪汪汪的——她伏在他的背上,垮了似的尽情哭了起来。
他双手离开了键盘,但是仍然坐着没动。
“别这样对我发火嘛。”她说。
“我没有发火。我只不过是讨厌你那个样子,就是这样。”
“我是因为你发火了才这样的。”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我怎么样了。你弄得我气儿都透不过来了。去做晚饭吧。”
其实这正是她开始要做的事。都这么晚了,那些五点钟该来的练马术的人显然是不会来了。她取出土豆,开始削皮,可是她的泪水不断涌出来,使得她没法看清手里的活。她用张纸巾擦了擦脸,又撕了张新的带在身边,跑到雨中去。她没有进马厩,因为没有了弗洛拉那儿好不凄凉。她沿着小道回到小树林。马们在另外的一片地里。它们都凑到围栏边上来看着她。唯独丽姬没有,它跳跃着,喷了喷鼻子,好像明白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事情开始于他们读到讣告——贾米森先生的讣告之后。那是登在本地报纸上的,后来“晚间新闻”里又登出了他的相片。此前的整整一年里,他们对这对夫妻的了解仅限于,他们是邻居,不怎么爱搭理别人。太太在四十英里之外的一所大学里教植物学,因此得在路上花掉许多时间。先生呢,则是一位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