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乐章 红色合唱(第4/20页)

当他的妻子阿正中风卧床之后,不幸又接连发生。由于其他工人的疏失,英三的右脚被十字镐敲伤,虽然伤势很快便痊愈了,但右脚从此就无法使力。别说是当采石工人,就连当搬石头的挑夫也有困难。

透过朋友介绍,英三在三年前来到位于银座的大光大楼当警卫,当时就读国中二年级的儿子民雄和父亲一起上京。民雄靠着送报完成了国中学业,由于两边都有家用,必须多赚一些现金,即便是现在,他们的收入也大半寄回了老家。民雄的口头禅是希望能出人头地;而父母的心愿则是希望能看到女儿披上嫁衣。尽管生活贫困,一家四口的心意是相通的。

扭曲着一张日晒黝黑的脸颊,英三说:“我再也不相信神了。为什么我们一家总是这么不幸呢?不如干脆也把我杀了算了……”

检察官问:“你有没有感觉令郎最近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呢?”

“我不知道,最近这四、五天我都没有看到民雄……。我上完夜班回来,他已经上班了,我们父子总是这样碰不上。我只是为了能多赚一点钱,因为上夜班的话,就有晚餐费和夜班津贴……”

交谈间断之际,线香味从人群之中飘了过来。看来从这位悲伤至极的父亲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

检察官看着英三搁在腿上的粗厚手指,指甲都发黑了,那就是大半生握着十字镐和扁钻过生活的男人的一双手。而这双手已没有机会抱自己的孙子了。到底是谁夺走了他的希望呢?

滨冈定子跪在英三的身边,泪水洗过的脸颊泛着白光,浓密的头发和修长的睫毛令人印象深刻。

沉默使得屋内的空气更加沉重,检察官准备起身告辞,大川警部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思。当他为了再次表达哀悼之意,重新面对英三端坐好时,滨冈定子抬起了低垂的眼。

“检察官!”

“怎么了?”检察官转身看着少女哭肿的眼睛。

“民雄是被杀死的吧?”

检察官沉默地点了点头。

“会抓到凶手吗?”

“………”

“凶手会被抓到吗?”

“就是为了抓到凶手,”检察官说,“才会出动这么多的人。我们现在也要投入追捕的行动了。”

“凶手抓到后会被判死刑吗?”

“应该会吧。”

“应该会?不是绝对吗?”

“那要看凶手的情况而定,决定权在于法院。”

“难道杀了人,也会因情况而有所斟酌吗?你是说,被杀死的人所无法原谅的凶手,法院却能原谅吗?”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棒槌学堂·出品

“如果那个人没被判死刑的话,”少女直视着检察官说,“我就杀了他!”

她的话很奇妙地在检察官心中引起了爽快的回响。

4

所有侦查人员都一致赞同检察官的意见,认为牧民雄和津田晃一的谋杀案背后有一个共通的事实,就是两者与坂口美世不可能毫无关联。因此全体决定将侦查总部设置在世田谷警署。检察官一回到家,便立刻钻进书房,他想尽快读一遍少年的日记。

此时,日记簿对检察官来说并非一项证据,而是少年留给父亲珍贵的遗物。一旦发现重要之处,必须用影印机复印下来才行。

“今天又要晚睡了吗?”检察官妻子端着装哈密瓜的碟子进来。

“有工作,你先休息吧。”

“晚饭呢?”

“吃过了。”

“今天隔壁的早濑太太……”

“我有工作。”检察官重复刚刚的说法。

检察官妻子静静地走出书房时,检察官已翻开红色日记簿,并点了一根香烟。

自由形式的日记簿里,每一页都填满了细小的原子笔字迹。他父亲说他们父子总是碰不上面,看来少年是利用写日记来排遣孤独的时间。